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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通”跌回沈徵怀里。
“唔!”
他下巴磕在沈徵锁骨上,似乎想喊疼,但倦意浓浓袭来,他干脆脑袋一歪,眼皮沉沉地耷拉下来。
沈徵就这样抱着他,一手替他扇着风,一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直到他在怀里渐渐放松,睡得很温顺。
天光破窗而入时,温琢昏昏沉沉,手指在榻上胡乱摸索,触到一片冰凉,猛然睁开了眼睛。
就见沈徵随意披着件外袍,衣带松松垮垮垂在身前,正俯身来解他的亵衣。
酒意瞬间散得干干净净,温琢忙攥住他的手腕,耳根发烫:“殿下,早上不要。”
沈徵睇他一眼,拍了拍他的手背,轻笑道:“老师想哪儿去了?你的亵衣都汗透了,来换一套。”
温琢面上又火燎般红了起来,他松开手,任由沈徵替他褪去汗湿的衣物,刚一脱身,便忙拽过锦被,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沈徵取来干净的亵衣,仔仔细细替他穿好,才郑重其事道:“晚山,鞑靼遣使来大乾求娶公主的事,你还记得吗?”
温琢眉峰微蹙,略感不解:“怎么突然提这个?”
这事他自然有印象。
顺元帝素来偏爱昭玥公主,可一想到鞑靼能就此安分,不再骚扰关内,终究还是点了头。
皇帝的态度是一方面,朝堂之上也一片附和,和亲之事,古已有之,便是盛唐也出过不少名留青史的和亲公主。
昭玥怕是大乾开国以来出嫁最早的公主,离京时还不足十四岁,她乘上轿辇垂泪的模样,温琢至今还记得。
鞑靼的酋长阿鲁赤曾承诺,会在公主及笄后再与她举行大婚仪式。
但那之后,他就再没听到过昭玥的消息,直至盛德初年,他重回到那个雨夜。
“我是后世之人,这段历史我记得很清楚。”沈徵的声音沉了下来,“《乾史》中记载,昭玥抵达关外的当天,便被阿鲁赤强行举行了大婚,因为年纪太小,她腹中胎儿三个月便没了。鞑靼人从未将她当公主看待,他们那儿盛行收继婚,阿鲁赤的儿子丸耶,早就对昭玥心存不轨,时常对她轻薄无礼,而阿鲁赤视而不见。”
温琢闻言,眉心拧得很紧。
他想起那时顺元帝的身体已然垮了,朝中诸事多由司礼监代为处置,皇上随时可能撒手人寰,谁还有精力顾及千里之外的公主?
他从未想过,那些蛮獠竟敢如此放肆,这般糟蹋大乾的公主。
“鞑靼根本不是真心臣服,这个冬天,他们冻死牛羊无数,人饥马瘦,急需休养生息,这才用和亲做了缓兵之计,让漠北的守军放松警惕。盛德初年三月底,他们突然背弃盟约,举兵侵犯漠北边境,烧杀抢掠,无恶不作。那时父皇刚驾崩不久,沈瞋仓促登基,大乾正是风雨飘摇之际,竟被他们连破三关,险些攻到掖州。”
温琢的神色彻底严肃起来,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被褥:“竟有此事?”
沈徵叹了口气,眉心紧了紧,仍是咬牙背起了那段残忍的历史——
“丸耶献策于帐前,曰‘欲燃我部斗志,当取大乾昭玥公主,悬于高粱之秆,割喉以血,奠我部土,铺我一统中原之路’,阿鲁赤闻之,颔首称善,即从其计。公主素衣染尘,无甚惧色,利刃破颈,血如赤练,末望中原,魂系故土,遂遭难,惨死,尸骨为马蹄所践。”
“后世之人感念她的刚烈,在当地立起一座公主祠,据说里面只埋葬着她生前穿的一件旧衣。”沈徵握住温琢微凉的手,郑重其事道,“晚山,昭玥绝不能嫁去鞑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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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温琢坐起身,腕骨轻搭在膝头,指尖无意识地在空中虚点着。
他琢磨计策时,眼睛会时不时动一下,仿佛在串联着脑海中的线索,将它们连成一条可行的通路。
晨光已盛,室内浸着露香,他很长时间没有说话。
沈徵没敢打断,只静静坐在一旁等着。
约莫过了半柱香的功夫,一线暖光从窗棂渗进来,在桌案上淌出一道金痕。
温琢终于停下指尖的动作,抬眼望向沈徵。
“我是重生之人,殿下是后世之人,在殿下记忆里,表文是何时到达京城的?”
“四月十一。”
这日期与温琢记忆分毫不差,也就是说,他们尚有七日的时间可谋。
“殿下虽洞悉后世事,但想令陛下信服绝非易事。鞑靼与南屏,实有天壤之别,南屏有京畿都城,有与大乾相类的规制,有守土安居、生息繁衍的黎民,亦有沃野千里,气候温宜。大乾与南屏构兵,无非是各欲吞并彼疆,攘夺彼利罢了。”
沈徵点点头,正因其文化与制度的相近,大乾与南屏才在后世渐渐融合,成了一体。
温琢继续说:“而鞑靼部族以穹庐为家,逐水草而迁徙,一旦隐入大漠瀚海,便如流沙没迹,杳不可寻。鞑靼久慕大乾疆域之广袤、气候之温煦,更垂涎中原物产之丰饶,他们深知力有不逮,难与大乾争锋,却仍屡屡侵扰边境,劫掠黎民,因为这是生存之所需,迫使其不得不做。”
“可关外苦寒,一年有五旬风雪,地旷人稀,土瘠荒颓,大乾无力也不愿以重兵镇之,所以守而不攻,以固疆界。这也是康贞朝永宁侯与刘国公缺一不可的原因,他们一个善守关隘,一个善破城池,一南一北,共同维系着大乾的平衡,可惜这份平衡被皇上给打破了。”
“平衡既破,必当补救。皇上在位之日,比诸臣更欲彻底消除鞑靼之患,他若尚无定策,我等尚可因势利导,谋定而后动,若他心中早有决断,与之据理力争则必触其怒,非但事不可成,反生祸患,得不偿失。”
沈徵心中一沉,顺着温琢的分析往下想,顺元帝与鞑靼竟像是某种程度的‘双向奔赴’。
他何尝不懂,走到那个位置,顾及不了所有人,将来他无论推行何种政策,下何种决断,难免要辜负一些人,所以才说时代的一粒沙,落在个人头上,便是一座大山。
可他终究不忍昭玥落得那般下场。
他不是隔着文字的旁观者,而是亲身站在了这里。
若从未见过那个在御花园里笑得清脆、为了秋梨糖雀跃的小丫头,昭玥于他,或许只是历史长河中无数悲剧之一,是构成历史复杂与厚重的一抹残酷色彩,让后世得以窥见人性与封建帝制的肌理。
他曾着迷于历史的魅力,从那些生生死死、起起伏伏中,感受浩渺宏大的家国天下。
那上千年的文字,曾极大地丰富了他二十余年的生命。
但此刻,命运将他推上了这辆前行的列车,而昭玥被放在了铁轨上,他不再是旁观者,而是真正能决定她命运的人。
“所以昭玥必须要嫁,” 沈徵语气艰涩,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