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80
的。徐璨正转身,差点又没闪了脖子。
幸亏他脚下刹住,才没和对方撞了个满怀。
“怎么了。”他紧张起来,伸手去扶他的肩膀,“难道是身体不舒服了——”
杜篆风猛躲开他的手,后退一步。
“小风同学?”
他低着头,呼吸有点加快了,胸膛起伏明显,这让徐璨更加紧张了。
“你——”
“徐哥!”杜篆风猛然抬起头,直视他两秒,眼神又躲闪走了。
而后他放低声音,但一字一句地说,“对不起,我是直男。”
树叶又沙啦啦地在头顶响起,很轻,很尴尬的声音。
徐璨如同被石化,眼神又呆又直,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简单的几个汉字中,包含的信息量巨大,他的脑子,转了好久,终于转过来了。
“啊……小风同学,你是不是误会了,我,我也是。”他结巴着说。
不对,其实没有完全转过来。
“等等,等等,你?你确定吗?”
第66章 雨
斜风细雨,如一张透明的渔网,将这天地间的事和物相互织连。楼宇、电线、飞鸟、汽车、沥青马路、来往匆匆的人,全躲不过去,同时都沾上了那种潮湿的、新鲜的、微微泛着腥气的味道,那是泥土的味道,也是白云的味道。
陆雨惬意地走在这微雨的春日清晨。
他穿着件立领的白衬衫,下摆整齐地扎进牛仔裤里,帆布鞋,肩膀上斜背了个大号的编织袋子,特意没有打伞。
雨天,是他最喜欢的,悠然,沉静,具有流动的美感。如果肯仔细感受的话,那雨中的世界,人与物各式各样的图幅景色,都是与平日的状态,截然不同的。
陆雨会觉得,这是享受到了自然界的馈赠。
进小区时跟在去早市买完菜的老婆婆身后,没用上门禁卡,走两步又看见背着大书包,打着小花伞,蹦跳着去上学的小朋友,公共休闲区域的一排老旧的健身设施旁边,有四五个大爷也不惧雨淋,慢悠悠地在打太极拳。
十号楼,三单元,六楼,中间户。
“叮咚——”
他按响门铃。
等了两秒,他又敲了三下门,“茴哥?是我,小陆。”
.
章茴开门时睡眼惺忪,脸色是一如既往的憔悴,今天好像格外不好看一些,更苍白,眼眶下的青色也更浓重。
或许是因为下雨。
“茴——”
“进来。”
他身上随意套着一件浅粉色的短袖,白色短裤,没穿拖鞋。
把门往外一推,章茴看都没看他一眼,就低头转身,在乱如鸡窝的脑袋上抓了两把,又用光脚踢散了地板上堆聚在一起的几件衣物。
陆雨迟疑地站在门口,像往常一样,努力在脑中规划着一条通往沙发的路径,章茴已经“披荆斩棘”地到达了终点,在沙发上躺好,屈起一条长腿,脚踩在茶几边缘。
“进来啊。”他手肘搭在膝盖上,点燃了嘴里咬着的一根烟。
陆雨就转身关上门,弯腰捡拾了脚边的两件衣服,把它们挂在门口的衣架上,又顺手理了理地上的几件杂物,然后才走到客厅,坐在了章茴身边。
他沉默着,从袋子里将东西一样一样往出取:两瓶酒,分别是伏特加和威士忌;一个小盒子,是昨天才送到店里的快递;蓝色的大文件盒;一支钢笔;还有——一个菠萝。
章茴在看到菠萝的时候愣了愣,“最近店里怎么样。”
陆雨手脚麻利地把乱七八糟的桌面收拾了收拾,清理出一块空地,然后打开文件盒,将几张单据和明细表一一摆开在章茴的面前。
“没什么大事,上周,景区办赏花活动那两天,客流暴涨了三倍。酒单和菜单都更新了一部分,你看看。还有,昨天临时进了批酒水,这个是清单……”
章茴捏起一摞纸,翻了下,连打两个哈欠。
“茴哥,昨晚没休息好?”
章茴没搭理他。
陆雨就将钢笔帽拧开,往他跟前一递,又举起那个菠萝,“菠萝正当季呢,很甜。”
“哦。”章茴接过笔,三笔两笔地签了下名字,“我不爱吃菠萝。”
陆雨顿了顿,“那我下次买点别的水果。”
章茴吐出一口白雾,瞅了他一眼,又垂下眼皮,继续不停地签字。
“不用。带酒来就行。”
陆雨张了下嘴,又闭上,没再说话了。
氛围沉寂下来,只有笔尖沙沙地滑在纸上,听着格外明显。
这并不是他第一次来,然而又好像是第一次来。
章茴每次都不会和他说话超过十句。
一,二,三,四,五。五句了。
证明他今天的来访时间已经过半。
“下雨了。”陆雨一边帮他翻动纸张,一边没话找话,“今天店里应该不会有什么人了。”
……
“童瑶怀孕了,这周产检,可能要请假。”
……
没有第六句。
章茴的表情没有什么改变,就好像他没听到这些话一样。
陆雨微微皱眉,然而他想了想,又继续说。
“茴哥。”
“那位尹先生,好久没来了。”
第67章 没有人可以救
章茴签字的手一下都没停。
手好看,字也好看,都说字如其人,真是没错的。章,茴,上下结构的两个字,细长,对称,笔触苍劲,瘦得像一颗岩松,笔锋潇洒,又飘得像一株水草。
章茴的眼神专注在纸面上,没有抬头,“你好像很在意他。”
可陆雨却感觉那双眼睛,是在盯着他的。
“哦,那是因为——”他早有准备地解释,“前段时间他天天来喝得烂醉,欠了不少的酒钱,最近却突然销声匿迹,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哦?咱们店什么时候能赊账了。”
“啊……”
“我们还以为,他是茴哥你的——”
他故意停顿,观察到章茴的眉梢微挑,就迅速转开眼睛,佯装在浏览手里的一份流水账单。
“茴哥,看看这个。”
章茴却在看他,大概两秒后,那眼神才微微敛去,然后他伸出两根手指,漫不经心地将他手里的明细表翻到下一页。
材料被轻轻从他手中抽走,纸张的边缘缓慢切割过他的虎口,带来轻微的痛和痒。
像被一根根小刺扎了。
“别瞎猜,他什么都不是。下次人再来,记得把帐都给我结清。”章茴又低下头了,再次签下名字。
“……”
“还有吗。”
“没了,最后一份。”
不知怎的,陆雨有一种被识破心思的慌张。
呃等下,他被识破了什么?
钢笔尖摩擦纸纤维的声音终于结束,章茴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