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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笔帽,一点点的慢慢拧紧,“你喜欢用钢笔?”

第十句话。

“嗯。”陆雨抬起头,隐隐期待,心脏如同鼓点一般地咚咚直响。

“我喜欢精致一点的东西。”

章茴轻笑,伸手拉开茶几下层的抽屉。

里面几乎全是药瓶,他捡了几个出来,一边拧,一边抬抬下巴,是示意他把酒拿过来。

“茴哥……”

陆雨还是给他倒了一杯。

章茴就着那杯酒,吃了一把的药片。

听声音,外面的雨貌似是下得大了。天色也更阴,晨光变得昏沉晦暗,室内浮动着一层清冷的灰。

气氛莫名变得肃然。

或许是光线的原因,又或许是他一口就灌下了整杯的烈酒,章茴的脸色更显苍白了些。

他用三根手指拎着空掉的玻璃杯,转头看向窗外,“带伞了吗?”

第十一句,是逐客令。

陆雨的心情黯淡下去。

“哦,没有。”

但是章茴也没再说什么,所以他能做的,就只是迅速站起身,“那茴哥,我先走了,不打扰你休息。”

.

深夜,章茴浑身冷汗地惊醒。

噩梦的残影还未从脑中消退干净,缠绕着神经,一丝丝一缕缕地缓缓抽离,身体也像被散发黑气的枯枝缠住,一时间还动弹不得。

这感觉和鬼压床差不多,但章茴心里知道不是。他闭了闭眼睛,有点艰难地喘着气,静静等着。

对身体的控制和感知能力,是同时回复的,他首先动了动左腿,感受到疼痛像小虫子一样从骨头里面钻出来,密密麻麻地爬透了每一寸的血肉。

扭头看见窗户开着,半掩的窗帘被吹得鼓起,听声音,外面的雨下得很大,伴随着尖锐的呼啸,风和雨一阵阵地卷进来,满室的凄冷。

章茴掀开被子,很慢地翻了个身,撑着自己坐在了床沿。

身后的床单是潮的,身上的T恤也都湿透了。缓了一会儿,他欠身摸向床头,拿到了常备的止痛药,以防万一,药瓶就放在他伸手能够着的地方。

章茴拧开瓶盖直接往手里倒,也不知是几粒,直接生吞下去。

眼前都是黑雾,随着一波比一波更剧烈的疼,也一阵比一阵地更重、更深。

他试着把脚踩在地上。

成功了。下一步是站起来,他也成功了,整个人撞在墙上,床头柜上的台灯却倒了地,灯罩是玻璃的,碎出了一片尖锐的声响。

他想去关上窗户。

可是却一步都挪不动,他扶着墙的那只手,手背上的筋络和血管都暴起来,几乎像下一秒就要爆炸,过了几秒,又攥成了一个很紧的、发青的拳头,然而最终,还是慢慢地松懈、松弛了下来,指尖苍白,近乎无力地滑落。

章茴腿一软,倒在了那堆碎片之上。

冷汗一层又一层地渗出皮肤,一刻也不停,他觉得自己就像从水里刚被捞出来一样,水淋淋的。整个后背的肌肉都僵硬得像一块铁板,腰部及以下已经疼得接近麻木,没有什么知觉了。

他往回爬了十几厘米,竭尽全力地抬手,拿到了枕头下的手机。

手肘压在碎玻璃上,却浑然没有痛感。

手机亮起的光并不能完全刺透眼前的黑,他反复眨了几下眼睛,还是看不太清,大颗的汗滴接二连三地砸在了屏幕上。

不知是因为血还是汗,怎么也解不开锁,章茴绝望地深喘着气,终于忍不住,从紧咬着的牙关中溢出来几声痛哼。

他手指痉挛,浑身都剧烈地哆嗦着。

也不知耗了多久,终于打开手机的通话列表。

“喂?”

听筒中的声音出来,章茴颤抖着长出一口气。

他咬住牙,“家明……” 网?阯?F?a?b?u?Y?e?ǐ???????ē?n?2?????????.?c?o??

“章茴?”对面带着睡意的声音瞬间急转,变得紧张,“你怎么了!”

“我……”

喉结滚动,他忍着恶心,吃力地吞咽了一下口水。

“不太好……”

突然一阵狂风穿进窗户,几乎淹没了他微弱的声音,也不知道对方听到了没有。

雨落在身上,像冰一样冷,章茴努力抑制着声带不要发抖,但是他貌似是失去了对自己身体的控制能力,他发出来的音节破碎,已经无法组成完整的字句,从电话里传来的声音也不再清晰,在耳边若有似无地晃晃,就很快地散开、飘远、完全消失。

最后,世界在他的眼睛里,变成了漆一样浓稠的黑色,手机从掌心滑落摔在地上,他晕了过去。

.

章茴再次醒来,人已经在医院里。

这不是他第一次这样子发病,比这更厉害的情况,也是发生过那么几次的,只不过那都是很久很久以前了。这些年,他的身体经过调理,一直在缓慢地恢复,这次也不知道因为什么,竟然闹到住院,而且提前都没有什么预兆。

腰和腿上的疼痛都还存在,只不过没有那么尖锐了,他试图动动手脚,身上却软绵绵的一点力气都没有,斜了眼,看见手里握着一个镇痛泵。

成家明抱着胳膊坐在旁边的陪护床上,背靠着墙正打盹,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沉,章茴看着他,他突然就像有感应似的,猛地停顿了一下,睁开眼睛。

“醒了?”

他立刻就站起身,快步走了过来,“你感觉怎么样。”

章茴张开嘴,嗓子却又哑又肿,说不出话。

“算了,别说话了。”成家明的手覆在他额头上,“你放心,没有什么大问题,就是剧烈的神经性疼痛,导致休克,再加上发烧。”

“身体不舒服,为什么不早联系我?”

章茴眼睛半睁,虚弱的声音像快要扯断的丝线,“我不知道,疼醒的。”

“不知道?昨晚你送到医院,烧到快四十度了,你没感觉?”

他摇了摇头,“真不知道。”

“医生说你轻度的酒精中毒。”

“哦。”章茴眼皮支撑不住,疼痛袭来,他闭上眼,又皱起眉头。

“忍一忍。”成家明连忙握住他的手,“你才刚醒,镇痛泵不要用这么频繁。”

章茴把脸侧到一边,微声说,“疼……”

“糟蹋自己身体的时候没想过现在?”成家明罕见地在他主动流露脆弱时,还保持如此的严厉,“你告诉我,究竟喝了多少,也没有按时吃饭吃药吧,还有,睡觉连窗户都不关?”

没概念。章茴想了想,酒,是真的数不清,醒来就喝,可还是醉不了,药,想起来会吃一点,但是吃最多的是止疼片,止疼药吃多了就没有胃口,他没太在意,现在仔细回想,应该几乎没有怎么吃东西。

说“糟蹋”两个字,有点过了,他没想故意这么做,只不过就是,没留意,没放在心上。

他一个人,日子就总烂得像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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