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呗,我对你们两个的纠葛还是很好奇的。”
卢梭抿住嘴唇,有些焦虑地朝着窗外看去,紧接着就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样,眼睛一亮。
“北原!”他喊道,飞快地起身跑出去,把罗曼·罗兰一个人留在了房间里。
北原和枫转过头,看到房门急匆匆地打开又关上,卢梭逃命一样地跑出来,和一只小鸟导弹一样,结结实实地撞到自己怀里。
他茫然地「唔」了一声:“怎么啦?”
卢梭用力地抱住他,过了几秒后才逐渐放松下来。他嘟哝着「没什么,就是想着明天就去普罗旺斯度假」之类的话,朝旅行家笑了一下。
看上去就像是一个活生生的人。那对玻璃珠般的眼睛微微地弯起来。就像是突然起了涟漪的水面,里面倒映出一片色彩斑斓的图景,阳光跳跃在其中,显得生机勃勃。
北原和枫有些恍然地看了眼门,然后跟着笑起来。
“其实也可以去海边游泳。”他说。
“不要,有人去那里度假了。”
卢梭用闷闷的声音哼哼了两声,不用问也能猜出来他口中的那个人到底是谁:“反正在普罗旺斯也有河流嘛……”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停顿了一下。思绪顺着这个人不由自主地回到了之前罗曼·罗兰提出的问题那里。
很多人都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卢梭到底从和伏尔泰的对话中察觉到了什么?为什么会表现出那样的紧张?
其实答案很简单啊。
因为就算是再不想承认,再想努力地让自己沉浸在安全感中,也隐隐约约地意识到了,我们所有的故事其实只是发展于一场欺骗上。
只要轻轻一推,就会倒塌。
5
有那么一段时间,因为这两个人之间过分的亲近,加上伏尔泰一直未婚的事实与卢梭无人知晓的来历,上流社会甚至逐渐传出来某种古怪的流言。不过对于这种谣言,大多数认识伏尔泰的人都不是很认同。
他们也有自己的理由:虽然那段时间卢梭总是和伏尔泰待在一起,半步也不愿意分开。而伏尔泰也总是随着他的性子。但伏尔泰的态度很难说到底是纵容还是根本不在意。
在绝大多数时候,伏尔泰对卢梭都是这样,让人琢磨不透他到底是在乎还是不在乎身边的这个人。还有一部分人觉得伏尔泰更像是一时兴起的随便玩玩,很快就会厌倦了。
好吧,虽然「随便玩玩」这个词好像天生就不太适合伏尔泰,但好像也没有别的解释。
但孟德斯鸠坚决反对最后一种观点。虽然他也不明白为什么伏尔泰的态度这么古怪——事实上,在面对这种问题时,他从来都没有真正意义上地明白过——但他很肯定,伏尔泰在有关卢梭的事情上表现得异常坚决。
他比很多人想象的都要在意卢梭。
不过这种在意到底是占有欲还是别的,倒是一个异常复杂的问题。
伏尔泰似乎理所应当地把卢梭当成了属于自己的玩偶。就像是女孩子家里的洋娃娃,他按照自己的想法认真地照顾卢梭。与其说他像是一个长辈或者引导者,倒不如说是「财产所有者」。但有时,他又会对卢梭表现出平等的尊重。
甚至是敬佩。有些古怪,但确实存在着。
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想法,加上本身伏尔泰就有的十足傲气,最后就混合成了一种奇怪且拧巴的态度。不过再怎么样,他都没有和卢梭吵起来过——甚至如果哪天真的吵起来,伏尔泰也肯定会先反思自己的问题。
所以,他们两个之间的矛盾首先是卢梭挑起的:尽管卢梭很喜欢伏尔泰,这算是众人皆知的事情。
除了伏尔泰本人。
不过也很难说他是不是真的对此一无所知,伏尔泰给人更多的感觉是并不想承认这一点,或者说……他对卢梭的态度有一套独特的看法。
这套独特的看法有点难以形容,伏尔泰也从来不向众人说明。他和卢梭关系好的时候就是这样,后来与这位朋友分道扬镳后,这种不远提及的态度就更加明显了。人们对他脑海里的看法好奇得要死,但他们都不敢问。
但卢梭敢。
“我喜欢你。”他说。这是一句很平淡的话,基本上每天卢梭都会对伏尔泰说。伏尔泰也很习惯地点了点头,他的态度就像是从来都没有这句话当真过。
“真的。”所以今天卢梭又补充了一句,睁大了那对亮闪闪的玻璃眼睛看着伏尔泰,似乎希望通过这种方式来打动自己的这位朋友。
伏尔泰转头看了眼他。好像是因为这种毫无意义的纠缠,他感到了略微的烦躁。但还是耐下性子,用相对温和的语气说道:“真的吗?”
“很正常吧,伏尔泰先生是不一样的。”
卢梭说。平时他不会在这个话题上纠结这么久,总是点到为止,就像是他们平时进行的讨论一样。但这一次,他反常地打算把这个话题深入到之前两人谁都没有触碰过的地方。
很难说这是出自于哪个突如其来的念头。就连卢梭自己也不是很清楚。
可能是命运无意间的指示,可能是某种长久积累下的不安定因素一次小小的爆发。可能是最近的那些流言终于传到了本人的耳中。
在卢梭讨论时的一次次的走神当中,在伏尔泰温和、漫不经心而又强势的态度中,这种不安伴随着温柔的幸福一起积累下来,这段关系带给他越多的满足,里面暗藏着的微妙气息卢梭就越没有办法忽视。
他知道,自己住在一个脆弱但是足够温暖的房子里,他也心知肚明,只要不去触碰这座房子,那么在这个古怪陌生的世界永远有了一个避难所,在其中,他将远离不安、痛苦、彷徨。
但卢梭还是把手放了上去,做好了看着它倒塌的准备。
“怎么不一样呢。”伏尔泰把自己手头正在做的事情放下,转而认真地看着卢梭,反问道。
他的声音中听不出太多的情绪,如果有的话大概也只是不耐烦。就像是一个受够了小孩子整天胡话的家长。
卢梭静静地看着对方。
他对伏尔泰的喜欢甚至包括了他这种不耐烦的态度。或者可以说,他很喜欢伏尔泰所表达出的任何感情。所有生动的感情都让他惊讶,就像是孩子第一次看到星星那样吃惊。
因为他感觉自己一辈子都很难学会对他人产生生动感情的技能了。因为一种发自内心的本能告诉他,他和这个世界的所有东西都毫无关系。所以身体不会分泌这种没必要的激素,让他感受一下什么是快乐或者愤怒。
除了伏尔泰。似乎只有伏尔泰得到了他本能的承认,勉强划入了同类的范畴。他除了为自己感到悲喜外,也会为他感到喜怒哀乐。
他以前一直在思考为什么:也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