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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人偶,那些欧洲许多人偶制作师制造出来的能下棋能唱歌的人偶。伏尔泰甚至有些怀疑自己面前的存在到底是是不是人类。尤其是当他把自己的手放上对方的额头。但他也只是绷紧了身体,依旧显得乖顺而沉默的时候。

最后他轻轻漏跳一拍的心脏替他下了决定。

“跟我走吧。”他说,“你叫什么名字?”

“让-雅克·卢梭。”少年回答,他没有拒绝。稍微停顿一会儿后,他疑惑地问道:“所以,他刚刚想要对我做什么?”

伏尔泰瞥了眼他:“你不知道在做什么,但你还是拒绝了?”

“因为他的表情很狰狞,就像是在生气。眼睛里像是有火在燃烧。”卢梭说。一声雷响起,他立刻警觉起来,看着那里。

“他亲吻我,说我是可爱的人。”

少年接着说道,他的口吻实事求是,是完全出于理性的陈述:“所以我就跟着他来到这里。虽然他让我有些难为情,但我觉得,拒绝一个可怜人这样的友好是不对的……”

◎作者有话要说:

应读者要求,还是写了卢梭。实际上我最近没怎么研究卢梭,是我舍友在写论文研究他,而我在研究歌德和机械人偶(远目)不过这倒是和本文的卢梭也有点关系。

卢梭算是文里最人偶的角色了,他身上有一种人偶的气质,即对自然世界的背叛和对时间的超脱。但他要更有意思一点,因为他试图从完美的人偶、超越时间的产物变成被时间污染的人,重新回到自然当中。从某种意义上说,他是一个反诺斯底主义的人物。他不追求上升到永恒的灵界,回归索菲亚,而是试图变成现实牢笼里的普通人。

以及,启蒙运动组的课堂我就不写了。相信大家已经在高中品鉴得够多了.jpg

第59章

◎我们生活在人间(中)◎

4

伏尔泰在当时的社会里算是一股清流。

他彬彬有礼、温文尔雅,博学多闻,有着上流圈子里大家交口称赞的好脾气和宽容性格。他乐于在任何人需要帮助的时候伸出援手,并且积极地为不公平的事情与受苦受难的人发声。

他还是法国教育与文化事业积极的推动者,同时也是一位和平主义者和慈善家。人们经常能看到他在各种公开场合忙忙碌碌,身后还跟着一个好奇打量四周的卢梭。

经常到伏尔泰家造访的人对卢梭还要更熟悉一点。他们到的时候,几乎总能看到这两个人待在一起讨论着什么。

一般来讲,一开始在讨论中特别专注的那个是卢梭。年轻人总是兴致勃勃、眼睛发亮地加入伏尔泰发起的对话,浑身上下都洋溢着渴求夸赞的气息。伏尔泰则是慢吞吞地点着头,显示出态度模糊不定的样子。

但过不了一会儿,伏尔泰总会被卢梭的某个句子真正地拉进讨论里。他开始严肃或者面带微笑地说出一些自己的看法。但到了这个时候,往往卢梭就要开始走神了。

他变得有些游移不定,莫名地表现出焦虑不安的样子,视线开始朝别的地方漂移,困惑不解的视线从伏尔泰的身上轻轻滑过。就像是急于从这场对话当中逃离,躲到只有他一个人的地方好好思索一番。

有时伏尔泰会发现这一点,于是带着几分不满地把对方的头掰正,强迫面前这个人的目光对准自己。卢梭总是很乖顺地任他动作,只有目光依旧躲躲闪闪的。

就像是一只在沸腾油锅上害怕地跳来跳去的兔子,停下一秒就会要了它的命似的。

但最让来客惊讶的是,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少年竟然能够在各种各样的话题上和伏尔泰聊得有来有回,半点也不吃力,显现出令人惊讶的学识。如果不是他们俩中总有一个显得心不在焉,很多话题都不得不点到为止,绝对能构成一场伟大的讨论。

这种讨论大概只有半个小时左右。等他们两个把该说的内容都说完后,两人之间会陷入大概五六秒钟的停顿。卢梭会把自己四处游移的目光收回来,以一种紧张的眼神看着伏尔泰。

这时伏尔泰会安抚性地抱住他的脑袋,轻轻地揉一下,动作就像是在抚摸宠物,从喉咙里发出抚慰般的低低声音。卢梭小心地伸出手给予一个回抱。在这短暂的亲近结束后,伏尔泰就转头开始与客人聊正式的话题了——在之前讨论的时候,任何一个人都插入不到他和卢梭的对话里,就算是孟德斯鸠也不行。

不过孟德斯鸠也从来都不会在这种时候打扰他们。他只会随便找来一张报纸,坐在椅子上,一边听他们的讨论,一边严肃地研究报纸上的填字游戏。

没人知道卢梭究竟是因为发现了什么才躲闪起来的。就像是没有人知道卢梭的身份,是哪里来的,就算是问伏尔泰也没有结果。这位先生在卢梭相关的事情上总会表现出异样的吝啬,守口如瓶。

后来,罗曼·罗兰问起卢梭这件事时,他才知道,这份吝啬背后的真相是伏尔泰也不知道。卢梭从来没有提过,而他也从来都懒得问。于是这就变成了一个秘密,直到写到传记里后才被人们所知晓。

“不过他为什么懒得问你这个问题,又对这个问题表现得很在意?很多人都因此在伏尔泰那里得到了罕见的冷脸呢……”

罗曼·罗兰好奇地用笔尾敲敲桌子,这么询问道。而对面的卢梭只是闷闷地哼了一声,把脑袋埋到抱枕里面。

“我不想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他说,但声音透露出一种不知为何的沮丧。

罗兰先生眨了下眼睛。他心里很快就有了这个问题的答案。于是在面前的本子上一丝不苟地记录下去。

“对于伏尔泰为什么对这个问题那么敏感,我们可以做出一个大胆的猜测:虽然他对此问题的答案并不在乎,但他知道,自己应该问一问卢梭这个问题——或者说,他知道自己应该对卢梭的内心世界更关注一点。

尤其是他已经自顾自地安排好了这个朋友接下来的日子,却没有询问他任何的想法,就像卢梭根本没有任何自己的想法一样。伏尔泰知道自己这个行为有问题,虽然并不打算改正,但他依旧会对这个让他联想到自己错误的问题感到烦躁。

即使此问题并没有要指责他的意图。但在潜意识里,他依旧在指责自己。”

写完这一段,罗曼·罗兰继续问道:“所以你为什么对伏尔泰……”

“不知道。”卢梭硬邦邦地回答,他的脸上显露出十足的不安与烦躁,以及明显的逃离话题的意图,“知道的话,我才不会跟他走。”

“所以你就是在意识到这一点后离开的?那你不还是知道了吗?”

然而罗曼·罗兰根本没有放过他的意思,而是好奇地看着自己的这位朋友:“讲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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