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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在下面,请郑观容去用晚饭。
这也是个无家可归的人,郑观容想。
郑观容搁下笔,坐在书案后,问:“去承恩侯府了吗?”
郑季玉摇头,“没有。”
郑观容看了他一会儿,问:“你后悔了?”
郑季玉惊了一下,道:“不后悔。”
“说实话,”郑观容缓缓道:“随便说吧。”
郑季玉低下头去,半晌道:“不是后悔,我知道我没有回头路,只是......”
郑季玉忽然跪下,“太师,我们真要如此做吗?”
权倾朝野光耀门楣是一回事,弑君夺位是另一回事,郑季玉满心挣扎,一方面郑观容像是某种无所不能的象征,另一方面此等悖逆又是郑季玉所不能接受的。
郑观容看得出他的犹豫,他在想,或许自己也是犹豫的,至少十年间,他在整个朝堂上挥斥方遒的时候,并没肖想过皇位。
进一步不成,退一步呢,郑观容想,退一步有路可走吗?
郑观容道:“你年后就离京吧,算我给你指条明路,郑家与我三姐弟有恩,我至少能保住你一条命。别想到回去找你父亲和妹妹,他们的位置并不稳固。”
郑季玉一愣,问:“那太师呢。”
郑观容不语,摆摆手让郑季玉退下。
郑季玉站起身往回头,心头一片凄凉。
除夕那天,叶怀在书房写信,他的朋友们,柳寒山,钟韫,江行臻都给他来了信。因为叶怀不在家,这些信都被耽搁了,叶怀一份份写好回信寄出去,能赶在元宵节前给他们报个平安也是好的。
门外聂香换好了衣裳披上斗篷,问叶怀要不要出去采买东西,
今年他们家里的事情一桩接一桩,眼看要过年,东西都还没预备齐全。
叶怀说好,跟聂香一道出门,现在还开着的铺子不多了,好在吃食家里都不缺,叶怀和聂香买了半车烟花爆竹和一些零碎的装饰品。
去年叶怀买了两盆水仙,果然没有养活,今年聂香买了两盆山茶,一盆粉白色,一盆品红色,让叶怀说,还不如买几捆梅枝来的方便。
山茶树上挂着花,层叠硕大的花朵,看着很喜人。叶怀觉得这花怕冷,往火盆边放,聂香怕这花被火烤死了,一定要放到花几上。
两人挪了几回,叶母道:“该放炮仗了,出门放炮仗去吧。”
叶怀和聂香各拿了一枝香,在院里放炮仗,聂香搬出来一捆,要和叶怀出门去放,“多点一些,去去晦气。”
叶怀回屋穿了狐裘,跟着聂香一块走到门口,炮仗点起来,两个人站在门口,捂着耳朵看雪地里噼里啪啦的炮仗。
这个时候叶怀才发现巷子口停着一架马车,有人从马车上下来,隔着雪地和炮仗溅起的烟,看向叶怀。
叶怀犹豫了下,叫聂香先回去。
聂香进到门内,叶怀走出去几步,到郑观容面前,郑观容问他:“身体好些了吗?”
叶怀与他不大寒暄,只道:“已经好了。”
郑观容点点头,道:“冬天宜进补,你瘦了许多,要好好补补。”
叶怀没看郑观容,“不劳你费心。”
叶怀手里还拿着那支没点完的香,郑观容把香接过来,叶怀就把手缩回衣服里。
“我想起以前说过,想来日你我在朝堂并肩,”郑观容看着那一缕轻淡的烟,“这话不是假的,这段时间,你我虽然针锋相对,但有你在政事堂,做事情确实畅快地多。”
叶怀看他一眼,“太师这话不是在拉拢我吧。”
郑观容斟酌道:“我们可以谈谈。”
叶怀道:“没什么可谈,我欲肃清郑党,还朝政清明,无党无派的朝堂中,绝没有你的位置。”
“无党无派,”郑观容道:“你对皇帝还挺有信心的。”
“陛下到底是陛下,朝臣纵是对陛下有不满,也只能规训,可若是对你有不满,大可攻讦你把持朝局,立身不正。”
“朝臣上书劝谏陛下,陛下当虚怀若谷,从善如流。朝臣如果上述攻讦你,那是政敌,要除之而后快。自你掌权以来,朝廷乱象,皆因此而起。”
叶怀顿了顿,不大情愿道:“我知道你是个能臣,但朝堂有志之士又不止你一人,难道你能做成事,其他人就做不成?”
郑观容叹气道,“你以前不是这样说的。”
叶怀听他提从前就想发作,郑观容忙道:“好了,外面冷,你快回去吧。”
叶怀转头就走,雪地里留下他一串脚印,到门口叶怀忽又停下来,忍不住回头看他。
郑观容站在原地,肩头已经落了一层薄雪,因为等到了叶怀的回头,他忍不住对着叶怀笑了一下。叶怀的面色一下子变得很不好,眉眼浮动着怒气。
他生气全在对自己,郑观容已经明白了,衣袂翻飞起来,郑观容忽然快步走上前,拉住愤愤转身的叶怀,按着他的后颈,粗鲁地吻在他的唇上。
叶怀推他一把,骂他,“这是在我家门口!”
郑观容只是笑,他松开叶怀,为他整理衣襟,一双手抚着他的衣领,动作慢慢的,极为不舍和缠绵。
“我走了,你别生气,我不看你了。”
第53章
元宵节之后,宫里辉煌的花树灯楼全都要拆掉,天没有一点回暖的意思,几场大雪不停地下。暖房里新开了几盆迎春,剪了枝子送到郑太妃宫中,郑太妃挑了一个白地青花净瓶,将几支明黄色的迎春仔细插进去,放在昭德皇后的画像前。
宫人小心走进来,回禀说平阳侯夫人求见。
郑太妃微顿,道:“请她进来吧。”
少顷郑明走进来,她没穿宫装,穿一件绯色圆领袍,蹀躞带,金玉簪,身段修长,英姿飒爽。
见郑太妃打量她,郑明解释,“方才去打马球了,会玩这个的人越来越多,你怎么不去凑热闹。”
“许久不玩了,现在上了马怕都要摔下来。”郑太妃目光围着郑明转了两圈,道:“那天清徽也是差不多的装扮,我看见吓了一跳,简直以为你返老还童了。”
“我也没多老啊,”郑明道:“你比我还小两岁呢。”
“怎么不老,”郑太妃笑道:“这已经是昭德皇后死去第十二个年头了。”
郑明脸上的笑意收敛了下,郑太妃引她到内室,郑明捻了香,插进香炉里,她看着画上的昭德皇后,良久之后才道:“不像她。”
“我也觉得不像她,”郑太妃道:“画的太良善了些。”
郑明看了眼郑太妃,语气警告,“太妃慎言。”
郑太妃笑道:“她本来就不是这样的人啊,你还是她的亲妹妹呢,真是不了解她。”
郑明眉头紧皱,声音也淡下来,“我知道,你恨她。”
郑太妃有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