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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遁走必有内情,着锦衣卫暗中寻访,务必活着缉拿。

至于会试黄榜,便与柳巍案一并昭告,殿试另迁苏训为?礼部?尚书,一力筹备。”

一一吩咐完,他的刑部?尚书并不告退。

“陛下,还?有一事。”

高勤迟疑片刻,犹豫着开口,“柳巍在死牢一直血书,要再见陛下一面。”

“他说,他说……不见陛下会后悔的。”

高勤边说,边拿袖子擦着冷汗,“他问……问陛下近日有没有察觉胸腹憋闷,内府隐隐作痛……”

神宗手?中镇纸,终是按捺不住,砸向了他最信赖的臣子。

高尚书捂着脑袋,顾不上昏沉的视野,匆忙转身?向外,大喊着“召御医……快召御医……”

实在是神宗毫无征兆,喷出一大口黑血来。

那直挺挺歪在龙椅上的模样,过于惊悚。

他这一晕,罢朝的时日,自然又往后延了几日。

谢首辅的公务,也愈发繁重起来。

春日来临,气候回暖。

朝廷不仅要依时令安排诸地春耕播种事宜,更要早早部?署饥荒应对。

红薯虽下地,却?远不到高枕无忧的时候。

上个年成,灾害连连,收成只有寻常年份的三分之一。

除去留种的粮食,春上不少地方已经捉襟见肘。

何况国库还?承担着巨额军备开销。

陈愈投靠北元,等同于向敌人公布了大宁布防、兵力和所有薄弱点。

加上冬日暴雪天多,大宁将士又无法在茫茫雪海锁定敌人位置。

这就?造成了大宁一边倒的被?动挨打局面。

鞑靼势如破竹,苏家军勉力抵抗,双方在长城以外已经交锋数回,大宁次次落於下风。

神宗打定注意,要以苏家军为?饵诱敌深入,再秘密令谢时挥师西进黄雀在后。

战线一旦拉长,军资需求也跟着翻倍。

不止户部?焦头烂额,兵部?、工部?也片刻不得闲。

方徵音此时蹲号子,焉知是福非祸。

春耕和筹钱两件苦差事,全都落到谢昭手?上。

以至于谢大人日日宿在衙门,忙得根本顾不上不着家的新夫人。

新夫人也无情,从?不会与他送些姜汤饭食,嘘寒问暖。

三更夜,内阁。

首辅挑灯公办。

满室静寂,只有纸笔沙沙声,彰显着阁臣的忙碌。

外间一小吏敲门,声音轻轻的。

“江大人,江大人,贵府遣小厮送来汤水。尊夫人嘱咐,务必叫您多进一些,注意身?体?。”

江远揉着空城的肚子,美滋滋领了食盒。

一揭盖子,一股浓郁的人参公鸡的味道飘出。

同僚忍不住一同探头。

“尊夫人体?贴,得妻如此,夫复何求啊?”

“这香味,想来夫人有一手?好?厨艺!”

这边夸赞没停,那头小吏折而复返。

这次声音比刚刚大了一些,“阆大人,阆大人,府上也送来了补品,还?……还?请您亲自去取。”

阆华笑嘻嘻出去,回来时洋洋自得。

“唉,是我那不懂事的小妾,真是叫我宠坏了,一点规矩没有,咱们?这衙门是她能来的吗?真是平白叫你们?笑话。”

食盒里,是一味平燥去火的汤羹。

阆华才端出碗,小吏又来……

这个点正是各家后院纷纷献殷勤的时候,一来二去,基本人手?一套爱的宵夜。

唯有顶头上司,夫妻不睦,有些凄凉。

江远看不过眼,盛了一晚汤送上。

“大人,您也歇歇?”

谢昭淡淡拒绝,“不必。”

好?嘛,江远自顾自干了那碗人参公鸡。

吃吃喝喝间,同僚们?闲聊起来。

“会试今日放榜,你们?可?知?”

“当然听说了!真没想到,今年会元竟会是他。”

“你那是什么表情,这就?叫英雄不问出处!”

“也是。”其中一人瞅了眼首辅,压低了声音,“听说,顾家中了几十个?”

“吓,什么玩意儿??”阆华赶忙凑过耳朵,“几十个?别?以讹传讹!”

“童叟无欺!听说本家考中四个,姻亲考中俩。

又有资助的一些穷书生、穷朋友,林林总总算下来,整整四十八个!”

“真的假的?南榜一共只录一百八,他顾家能独占近三成?”

“你还?别?不信,也不想想,那是什么地方。”

方才还?不信的人,突然秒懂。

那可?是出云门的地方!

“听说啊,我是听说,顾家有一套宝典,但凡学过的人无不如神仙点窍、一通百通。

现下打特价,一套只要一千八百八十八。你们?说我要不要为?我那傻儿?子买一套,让他赢在起跑线上?”

“嗐,你费那劲干嘛?

不惑楼不是开了县试、府试、院试、乡试、会试、殿试包过班?流水线式服务,哪级不会点哪个?咱们?好?赖混了个四品,孩子荫学,直接定个乡试vip就?好?。”

谢昭:……

呵,有空折腾这些,没空回家是吧?

首辅气得把笔一撂,“哼,旁门左道,不可?与之!”

众大人顿时安静如鸡。

得,忘了这位与顾家有强取之恨!夺女之仇了!

第170章

何止如?此?

坊间强取豪夺的戏折子不知编了凡几。

从南直秋闱借泰王手绝顾悄的青云路, 到春闱放任方家做手脚坏顾慎祭礼事,一桩桩一幕幕,都牵强附会上谢大人的训妻之路。

降不住夫人, 只好?曲线救国拿家人威胁。

这般不择手段, 是谢阎王干得?出?的事, 没?毛病。

再?想想方才各家内宅凡尔赛的“人参公鸡”, 众僚属后背一凉。

他们这位上峰, 可从来不是什么端方公子。

睚眦必报着呢!

在他跟前秀恩爱,无异于公然嘲他后宅荒废。

这行?径可不就?是上赶着找抽吗?

想明白这一出?,众人忙收敛神色, 一边“呸呸呸”嚷着难吃, 一边令仆从拾碗撤碟, 夹着尾巴装作正经公办。

钟鼓悠扬, 东方既白。

为了找补,诸司效率登时翻倍。

一纸纸看似毫无关联的政令流水般发至宫外, 再?由驿站转送至王朝各处神经末梢。

自然也?有一份,由司礼太监秘密传抄至御书房。

面如?金纸的老皇帝粗略审过,便递给身边亲信。

“爱卿怎么看?”

“陛下, 老臣拙见,谢昭这连番动作,也?算履诺,只是……”

那人背光而立,面容隐没?在暗处。

他似乎深得?神宗信赖, 说话也?比其他朝臣宽纵,“只是单凭这些政令, 想保大宁国祚不衰,尚需二三年不止, 但陛下身体……恐等不及了。”

神宗以手抚膺,面色冷凝,“朕还能撑多?久?”

那人沉吟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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