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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彼此互不知晓,又如何求助?

一阵极致地痛楚袭来。

可?他却?连佝起身?体?减轻痛楚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答应过大哥……咳咳咳……”

无数鲜血涌出,阻没了他尚未说出口的话。

神宗阴沉着脸,上前扶起他,任黑红的污血染透胸前金色盘龙。

待那股污血吐尽,宁权才缓缓继续。

“我答应大哥,要护着霖儿?。”

“可?云儿?也是我看着长大的。”

他眼中干涩,却?恍惚感觉一滴水坠了下来,替他润了润。

他疑惑眨眼,有水痕顺着眼周枯槁的沟壑滑下。

他才五十出头,却?早被?磋磨的垂垂老矣。

“手?心手?背都是肉,谁又能想到,最后手?心手?背都只剩累累白骨?”

说着,他颤巍巍取出他藏了一辈子的绢布,缓缓在神宗面前摊开。

黑金彩线以繁复的工艺绣出云龙在天纹。

内里是苍劲有力的高宗绝笔。

正是那封谁也不曾亲见、神宗穷极一生都想尽毁的遗诏副本。

只要毁掉它?,死无对证,再从?北元手?中夺回太祖也不曾得到的传国玉玺,他的儿?孙便可?名?正言顺即位,谁也再说不出一个“不”字。

可?惜泰王手?上的,只是其中三分之一。

最为?关键的那句,百年之后还?政于怀仁太子,并不在其上。

神宗也不知自己是失望,还?是松了口气。

“二哥,我本可?以纵马边疆,封狼居胥立不世奇功。

再不济去某处就?藩,也能成就?一番事业,青史?留名?。

是你为?一己之私害我至此,你可?曾……悔过?”

烛火晃了一瞬。

久病之人,房中皆是病气。

沉闷压抑,令人喘不过气。

“对不起,是二哥错了。”

神宗声音喑哑,终是说出服软的话。

当年他与周月合谋控住宁权,一是想借机夺他西北兵权。二来亦是怕他反水成愍王助力。

至于顾命一事,宫中捕风捉影,他与周月都不曾得过确信。圈禁宁权,顺带打的也是引蛇出洞的主意。

没成想,真钓出了秦昀这条鱼。

只是秦家人嘴紧,徐乔虐杀他满门,也不曾问出遗诏下落。

三十七年了,终于叫他找到了。

既得第一块,那剩下两块,还?能藏得住吗?

按下激动,神宗干柴的大手?才接过绢书。

就?见宁权扯住绢书一角,喘息着问,“二哥,既然知错,那你可?打算还?政?”

神宗一愣。

他低头,错愕地看着怀里奄奄一息的胞弟。

他以为?,宁权肯交出遗诏,是投诚,是最终选择他这个二哥。

没想到,竟是哀兵之策,他打的还?是替高宗正血统的主意!

宁权与他对视一眼,没错过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厉色。

心中对这个二哥最后一丝期待也尽数破灭。

他哈哈笑出了声。

污血混着破碎的脏器一涌而出。

前朝毒果然霸道至斯。

中毒之人后期脏器悉数碎裂,无不受尽五脏俱焚之痛而死。

宁权痛到极致。

他大张着嘴,眼球凸起,身?躯直挺挺的,好?似一条僵硬的鱼。

扯着遗诏的手?,终是松了。

神宗耳畔尽是他濒死的呼哧呼哧抽气声。

像一只只知出气不知进气的破旧风箱。

他忽而觉得烫手?。

那声音如斯耳熟,高宗的脸,杂错着他几个儿?子的脸,在眼前来回跳动。

最后定格成明孝金纸般死气沉沉的模样。

一股隐秘的痛感,自脏腑升起。

攥得他胃生痛,几欲作呕。

神宗惊得跳起,仓惶推开宁权,捂住胸腹站在床侧,惶恐不已。

宁权狼狈滚落在地。

面容朝下,一动不动。

不一会儿?,就?有一小滩污血渗出。

神宗连连往后退了几步。

外间留守的留仁听得动静,匆忙冲进来扶住皇帝。

见到这场景,也是后怕不已。

神宗难得没有动怒,不发一言转身?就?走。

在他即将迈出寝宫大门时,耳畔传来一道细微的讽笑。

“二哥……你必将……咳咳……死于贪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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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将死于贪婪吗?

他缓缓抚摸着遗诏上熟悉的字体?,心中不由冷笑。

说起贪婪,高宗不贪婪吗?

若是不贪,缘何危机时能心安理得叫他力挽狂澜,最终却?叫宁霖坐享其成?

……

“陛下……高大人求见。”

大太监留仁忐忑的通禀将神宗思绪从?那个沉痛的午后唤回。

泰王死后,他愈发阴晴不定,留仁的活计也愈发难做起来。

果然,他话音未落,神宗阴鸷的眼光就?扫射过来,如淬毒利箭,几乎叫他站立不稳。

“朕没有说过不要叫人打扰吗?”

他服侍神宗数年,自然熟悉他眸中隐晦的嗜杀欲念。

留仁腿肚子一软登时跪下。

“是奴婢的错,奴婢这就?去领罚。”

他重重磕头,颅骨与青砖抨击的钝响回荡在大殿。

唯有青黑反光的石板,印出一双惊怖怨怼的眼,显得尤为?可?怖。

神宗无知无觉,冷呵一声,“滚!”

眼见留仁麻利地退出内室,他又追了一句,“传他进来。”

留仁面色扭曲一瞬,又立马如常,嘴上殷勤应道,“是。”

高勤进到御书房,一股说不上来的不适令他脚步一顿。

他谨慎地观察,发现那股不适感正是源于坐上那位。

他便再不敢深究。

这次他来,是几件事不得不神宗亲自裁定。

一是柳巍如何处置,即便三司定下凌迟,陛下也御口亲批,但他拿不准那句“依律”究竟怎么个依法。

换言之……

高勤擦了把额头冷汗,他着实拿不准,柳巍口中最后那个名?字,皇帝到底在意不在意。

一笔长横,那说道可?多了。

二来柳巍供述的另两位“顾命”如何处置,也是个棘手?问题。

顾命之一的方徵音,简直要呕死在天牢。

见着他狂倒苦水,侄子才洗白,他又再背一口黑锅,简直是流年不利、犯了太岁。

高勤也无可?奈何。

除非找到真正的顾命,否则他这脏水恐怕难以洗净。

再有,就?是秦昀。

挂印辞官后,这位早已不知所踪,是否要举国悬赏,也要但听圣裁。

最后,就?是春闱之事。

主考无了,临时救场的新主考只交一张新榜了事。

可?怜他一个考务,赶鸭子上架操心起接下来的放榜和殿试事宜。

“柳巍死决,朕准了。”

神宗一一听完,按住了想拿镇纸砸人的暴戾。

他寒着脸,“方徵音那老货,叫他在牢里呆些日子自省,户部?暂令谢昭代为?主事。”

“至于秦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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