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343


息,才给出?一个数字,“若想万无一失,约得?半年。”

半年,踏平鞑靼,斩杀顾命,清除余孽,平稳局势……

要做的事……太多?。

神宗攥紧沾满泰王鲜血的遗诏残卷,垂眸低语,“半年,紧着些倒也?够了。”

接着,他语气转厉,“第二位顾命,你查得?如?何?”

“犬子日夜不怠,已有眉目。”

那人恭谨道,“只是遗党嘴硬,撬开尚需一些时日。”

老皇帝冷哼一声,摆摆手道,“令他不拘手段,务必尽快。”

“老臣领旨。”那人垂首缓缓退出?内殿,却不曾走正门离去,而是悄无声息匿入外殿一方暗门。

他脚步匆匆,走得?十分谨小慎微,却也?无法?尽避殿中?火烛。

终有那么一瞬,不慎袒露真?容,不是正在天牢的方徵音又是谁?

朝堂他处,一样波诡云谲。

神宗吐血的消息不胫而走,他年事已高?,又不曾明立储君,不少人蠢蠢欲动,已开始另谋新主。

先太子党羽算盘打?得?山响。

陈氏虽反,但宁云幼子已是神宗存世的最后血脉,拥稚子登临不仅阻力小,还能享尽十年摄政大权,这诱惑大到足以令他们肝脑涂地。

谢家势力亦蠢蠢欲动。

如?今首辅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扶谁都不如?扶自家血脉。何况柳巍之案、泰王之死,亦令先王遗诏重见天日。宁霖一脉才是正统,从龙岂能与夺嫡争功?

最离谱的是,顾家亦水涨船高?,来探口?风的人也?日益多?了起来。

泰王走得?突然。

那句“本王虽命不久矣,定会在死前为你扫平一切障碍”,言犹在耳。

顾劳斯原不知“扫平障碍”所指何事。

但很快他就?知道了。

亲王葬礼,他同顾影偬一道奉旨守灵,循的还是郡王礼制。

这几乎是在明晃晃地昭示,他顾悄亦是皇室血脉。

既不是神宗一脉,又不是泰王子孙,那是谁的后人,不言而喻。

神宗这出?其不意的一手,令顾氏压力山大。

苏侯那朽了多?时的门槛,差点被各路心怀叵测的人马踏断。

而小顾对?老王爷的一点伤怀,也?渐渐被心闷气短替代。

凡遇丧亡,一般即日成殓,三日戴重孝、设灵堂,讣告亲友,守灵七日方可发丧。

白天的灵堂人来人往尚能承受,唯有晚上轮守,如?遭大罪。

头几日与顾影偬搭班勉强还能忍受,最后两日同班换了明孝的好?大儿宁暄。

一个十来岁上、孱弱苍白的萝卜丁。

阳气那是大大的不足。

顾劳斯跪在棺材板前,尤觉森冷。

一点风吹草动都足以叫他喉头发紧、脊柱发凉。

偏偏初春夜里,寒气森森,妖风还大。

硕大的奠字两旁,七叉烛台的火光明灭不定,越发衬得?灵堂繁复的花圈摆设鬼影幢幢。

他心里有鬼,自然更加惧鬼。

瞪着泰王豪华的楠木棺椁,他心中?不住忏悔。

泰王殿下,是你自己认错人,可怨不得我骗你……

如?此抖抖嗖嗖一惊一乍,惹得?宁暄都忍不住蛐蛐,“胆小鬼!”

越是童言童语,越是气得顾劳斯两眼发黑。

惊怒交加半宿,好?容易熬过三更的梆子,他心神一松,眼皮才打?一会儿架,棺椁里突然传出?一阵撕挠声。

顾劳斯一个激灵,醒了。

他咽了口?唾沫,凝神细听,那声音先是微微弱,渐渐便大了起来。

像……像极了起尸挠棺的动静……

一瞬间,无数湘西秘事闪现,小顾登时屁滚尿流。

同他一道打?瞌睡的宁暄却欢欣鼓舞奔了过去。

口?中?还不住唤着“孔夫子,孔夫子,是你吗?”

是不是孔夫子顾劳斯不知道,他反正快被吓成孙子了。

最终,为了营救孔夫子,宁暄使出?吃奶的力气,抄起灯台亲自将他亲叔公的棺材板撬开了一条缝。

才沾着光,便有一道黑影从棺材里迅速窜出?,精准落进顾悄怀里。

连着一块从棺材里带出?来的裹尸布。

顾劳斯一整个麻住。

真?的,人惊吓到极致,原来真?的发不出?一点声音。

宁暄可不懂他的痛,赶忙抱走孔夫子,欢喜撸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闯祸了。

他小心翼翼抱着黑猫凑近,吓得?顾悄又连退三米。

“你……你们别?过来!”

宁暄笑出?一对?小虎牙,“别?怕别?怕,是皇叔公的猫。”

孔夫子是一只在王府厮混了十年的老猫。

显然,泰王要爱宠殉葬,奈何大猫命硬,棺材板都没?能摁住它。

“先前皇叔公答应过我,等我下次再?来王府,就?把它送给我。

今日我找遍王府都没?见着,原来是皇叔公把它藏到盒子里了!”

盒子?

顾劳斯瞥了眼那个硕大的“盒子”,默了。

难怪宁暄这堂堂嫡亲的皇孙,在外八竿子打?不出?一个屁。

陈氏一党美其名曰:惜字如?金,原来真?相不是不想说,而是不能说。

这宛如?幼童的智商,可不得?一张嘴一个穿帮?!

“小哥哥,你能帮我把皇叔公的盒子盖上嘛?”

宁暄抱着猫,扭捏好?一会,才请求道,“不盖上,叫旁人知道,我会挨奶娘打?的。”

顾悄:你只是挨一顿打?,我可是会吓去半条命。

“不帮!”他冷漠脸,“你可以传护卫帮忙。”

哪知小孩一听,似是想到什么可怖的事,立马无声流泪。

他低低讨饶,“不能叫他们,不能叫他们。”

那只叫孔夫子的猫被他紧紧攥在怀里,似是痛极,发出?一声凄厉嘶叫,在他手背留在一道深深血痕,便趁机窜了出?去,消失在夜色里。

小孩登时哭得?更惨了。

这处动静终于引来护卫,为首的正是鹰扬卫元指挥使。

熟人见面,分外尴尬。

好?在灵堂昏暗,遮掩了二人做下的混账事。

顾劳斯凭借强大的心理素质,克服重重心理障碍,迅速将落在地上的裹尸布塞进袖兜,尔后不要脸地推卸责任,“不知哪里窜进来一只黑猫,这小子胆小,吓哭了。”

宁暄适时打?了一个哭嗝。

他想分辩,他才没?有害怕,可想到乳娘手段,登时就?闭了嘴。

他得?时刻记着,不能在外人跟前开口?,即便要说话,也?只能是“恩”或者“滚”。

于是他权衡片刻,哑着嗓子低吼了一句,“滚!”

像极一个被人看到黑料恼羞成怒又死要脸的别?扭皇孙。

元指挥使当真?被他忽悠过去,摸着鼻子撤退了。

这头闯了祸又丢了猫的宁暄也?不装了。

他抹了把泪重新跪回蒲团,低低道,“你既不愿帮忙,那天亮我们一同受罚好?

- 御宅屋 http://www.yuzhai.lif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