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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声,监护仪警报声交织,夹杂着他断断续续的呛咳,还有陈砚清焦灼的低语。
指甲死死地掐进掌心,传来阵阵刺痛。
过载的神经已经再承受不了?哪怕一点重压,舒澄用?力到浑身都在?发抖,却?就是没法?抬步迈进去。
姜愿追上来,看见屋里的画面心也跟着一揪。她连忙将舒澄发软的身子揽进怀里,轻声安抚:“没事的,没事,陈砚清在?呢,不会有事的!”
一夜的担忧、矛盾、后怕一瞬间溃堤,舒澄埋在?好友怀里,泪水止不住地滚落,咬着嘴唇抽噎。
过了?很久很久,那?些骇人的声音才渐渐平复,而舒澄已经哭到声嘶力竭,缺氧到指尖触电般发麻,连站都站不起来。
陈砚清走出来,看见女孩坐在?地上、失魂落魄的样子,也怔了?下,温声解释说:“只是镇定剂药效有些过了?,现在?已经稳定下来。”
见她没有反应,他又轻声加了?一句:“他醒了?。”
短短的三?个字,舒澄怔怔地颤了?颤。
贺景廷醒了?。
可心脏又酸又疼,她竟没有勇气走进去面对他。
滚烫的泪水再一次滑落,舒澄摇了?摇头?,力竭地合上了?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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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澄澄是真的被吓到了。
然后贺总醒来,发现自己如此可怕发疯的一面被澄澄看见了,还伤害到她……
彻底心如死灰.jpg
第64章 惊惶
比意?识先一步苏醒的, 是钻进?心口的剧痛。
窒息感瞬间将?贺景廷淹没,喉咙如同被?一双无形的手扼住,寸寸勒紧。
求生?本能让他痛苦地大?口喘息, 但纵使汹涌的氧气涌入鼻腔, 有什么将?气道堵死, 无法呼吸分毫。
澄澄。
不要走……澄澄……
贺景廷拼命地想?要睁开双眼,却仿佛陷进?黑暗无底的泥沼,越是竭力挣扎,越是被?拖拽得更深。眼前如同走马灯一般,明明灭灭地闪过?白光。
面罩被?蹭脱,急促的气流从脸侧缝隙溢出。
肺叶一瞬紧缩, 他牙关打颤, 溢出断断续续的嘶鸣声:“呃……”
“贺景廷!听得到吗,深呼吸,放松!”
耳边隐约传来焦灼的叫喊,可贺景廷无法回应, 他压不住这深入骨髓的痛楚, 意?识快要被?撕裂、抽离。
突然, 有什么冰凉尖锐的东西扎进?身体——
心跳猛地缓慢,浑身血液渐渐变冷,濒死的窒息感如潮水般褪去……
缓了一会儿,意?识终于?回笼, 贺景廷冷汗淋漓, 艰难地掀开眼帘。
模糊的视野中,映出天花板上一圈刺眼的白光,这里?并非手术台,更不是天堂。
而?是御江公馆的次卧。
“现在感觉好些吗?”陈砚清眉心微蹙, 拿起一支小?灯他眼前缓慢晃动?,“试着看我手上的灯,跟着光转动?一下眼球……”
男人涣散的瞳孔颤了颤,本能跟随光线。
见他终于?有了清醒意?识,陈砚清这才稍松了口气,伸手将?点?滴流速降低,再次简单检查后,重新挂了一袋药。
太阳穴尖锐地刺痛着,贺景廷能感觉到自己躺在柔软的床上,沉重的呼吸罩压着鼻梁动?弹不得,正?不断地涌入高?浓度氧气。
湿淋淋的碎发微微蹭动?,他混沌地环顾四周,输液架,心率仪,窗外灰暗的天色……
目光最终落在了身旁的飘窗,视线聚焦的刹那,浑身血液猛地冷了下去。
那里?散落着一根香槟色的丝绸发圈。
一个可怕的念头浮现,贺景廷胸口过?电般一颤。
上涌的气息像小?刀般割裂,他顾不上喉咙口带着血腥味的刺痛,急促地喃喃:“舒……舒澄……”
“舒澄在,她在外面。”陈砚清却误解了他的意?思,有些凝重道,“你知道这样乱吃药有多危险?要不是吐过?,现在就得在医院洗胃……”
舒澄在外面。
昨晚的一切不是幻觉,而?是真实的。
零星模糊的碎片涌入脑海,贺景廷薄唇徒然地张了张,极致的惊惶下,连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尖锐的刺痛冲上头顶,太阳穴灼热、臌胀到快要炸裂。
他却仿佛被?浸入万年的冰川,血液凝固,全身冷到不断颤栗。
陈砚清轻声说:“舒澄很担心你,昨天在这儿守了一整夜,你要是真的在意?她,就别再这样糟蹋自己的身体,知道吗?”
“你缓一下,我去叫她。”他将?点?滴流速调慢,就转身朝屋外走去。
脚步却忽然停在了门口,对走廊上的人低语着什么。
声音不大?,只有最后几个字能够听清:
“他醒了。”
贺景廷痴痴地睁开眼,心跳砸落得异常急促、沉重。
这一刻,他像是一个在等待审判的死囚,悬在头顶的千斤巨石将?落未落,浑身血液却仍叫嚣着对她的渴求和思念。
然而?,过?了很久很久,那抹身影都不曾走进?来。
时间在一分一秒中变得粘稠、滚烫。
那扇半关的门挡住了视线,从病床到走廊,仅隔了十几米,却仿佛远在天涯。
即使几乎被?固定在床上,动?弹不得。
贺景廷用尽所有力气支住床沿,艰难地半抬起身,想?要看得更真切一些。
眼见监护仪上的红点?疯狂闪动?,就要再次发出啸叫,他径直伸手将?床侧的电源拔去。
警报灯亮了两下,彻底熄灭。
拉扯中氧气罩移位,薄唇渐渐泛紫,滞留针在皮肉里?牵扯,传来一阵针刺痛。
可他像是丝毫感觉不到疼,只有目光紧紧地锁住门口,浑身紧绷到微微发颤。
终于?,陈砚清点?了下头,回身将?门带上。
门极轻地闭合,房间里?的氧气一瞬间被?抽干。
贺景廷呼吸陡然一窒,脱力地跌回病床。
那一刹那将?心脏压榨、碾碎的剧痛,让他连痛.吟都哑在喉咙口,双眸陡然涣散,胸膛无意?识地一下、一下挺动?,仰陷在枕头里?剧烈颤抖。
她那么美好、单纯,一次次心疼他、善待他。
他曾信誓旦旦地承诺给她幸福。尊重她、保护她、照顾她。
却在背后那样靠药物的幻觉来肖想?她。
他死死抱着她、亲吻她,把咳出来的脏血溅在她身上。
那么丑陋、狼狈、疯狂的模样。
她厌恶自己是应该的……
他没有资格,也不配再去靠近她。
可是……好疼。
活着,就连心跳、呼吸都那么煎熬。
贺景廷痛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