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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吸急促、满额冷汗,那?药只能缓慢地一滴、一滴往下掉。

夜里,陈砚清接到一个医院打来的电话,夜里高速连环车祸,大量伤患急需抢救,手术难度高,他不得不走。

“暂时稳定了?,任何?情况随时打给我?。”他思索了?下,没把跟车医生叫上来,“小刘医生在?楼下车里守着,你不必太担心,我?下了?手术就过来。”

舒澄没有拒绝,点了?点头?。

大门?合上后,整个房子再次变得无比寂静。

回到客厅,路过主卧时,她的脚步停住了?。

这个曾经温暖干净、留下无数温情的卧室里,此时一片狼藉,甚至可以用?惨烈来形容。

一眼望去,满地数不清的空药瓶,和凌乱拆开的锡箔药板,白色药片散落,五六只酒瓶倒在?地板上,有的仍有液体淌出来……

却?又有一种十分熟悉的感觉。

舒澄视线定格的瞬间,心跳漏了?一拍——

床头?柜上是纸白透光的台灯,旁边放着一只印有小猫耳朵的玻璃杯,和她睡前?常用?的薰衣草喷雾。

大床上仍并?排摆两只枕头?,枕边是她曾经随手反扣的那?本睡前?设计色彩书……

舒澄大脑一片空白,不可置信地回身冲进卫生间。

洗手池上她用?的洗发水、沐浴露、洗面奶,甚至是干发帽都好端端地摆在?原位。

厨房、衣帽间、阳台……

就连宠物房都不曾改变,小猫的碗里还搁着新鲜的猫粮。

最后,她回到主卧,鬼使神差地拉开了?衣柜门?。

舒澄呼吸一滞,只见一排排衣物整齐地挂着,贺景廷深色板正的大衣、衬衫在?左,她色彩柔和的针织衫、围巾在?右。而那?清一色的黑白灰中,夹着一件她挂错的粉色衬衫。

这里的一切,还停留在?两年前?她离开时的模样,分毫未动?。

有什么在?舒澄脑海中炸开,她怔怔地后退,像是不敢再多看一眼,脚下却?忽然?踩到了?什么东西。

一抹橙黄被压在?凌乱的药盒下,勾起了?她一丝模糊的记忆。

舒澄捡起,那?是一本老旧的作文簿,封页上用?娟秀的字迹写着:南市实验中学,初三?一班,舒澄。

颤抖的指尖翻开,里面是她初中时写下的稚嫩文字,每一页磨损的折角都被展开、压平。

不远处,躺着一个开敞的木匣子。

舒澄恍然?想起,那?是刚结婚时,她曾在?他书房翻到过的那?一只,上了?锁。如今匣子翻倒在?地上,锁扣断裂,像是被人生生暴戾地扯开。

地上还散落着许多小东西,有些被压在?药盒下面,舒澄半跪着一样、一样捡起来。

浅粉色的自动?铅笔;用?了?一半的、贴着卡通画的橡皮;断了?的蝴蝶结发圈;她的中考准考证,上面贴着证件照的地方却?空了?,只剩下一圈淡淡的、干硬的胶水印……

很多东西,她早都记不清了?。

除了?那?只小小的毛绒挂件,是一只很可爱的小兔子,她高中时曾挂在?书包上很久,特别喜欢的。

但高二那?次去港城游学时,和同学穿梭在?繁华热闹、人挤人的维港,不知是何?时蹭掉,去时还在?,回来时就找不到了?……

那?晚去了?太多地方,根本不知道掉在?哪里。

后来姜愿见她难过,又买了?其他新的挂件送她,这件事也就淡忘了?。

此时,那?只大眼睛的小兔就落在?地上。

而那?时隔经年依旧没有一点泛黄、明显被人悉心洗过很多次的雪白绒毛上,溅着星星点点的、刺目的红色。

是贺景廷刚刚咳出来的血。

这一夜,如果不是被她撞见,他就这样守着她小时候的东西,用?药物和烈酒来催眠自己?,疯狂地渴求能看见她的幻觉……

舒澄怔怔地将小兔子捧起,指尖掠过绒毛,想要将血迹擦去,却?早已干涸,怎么都抹不掉。

沉重的疼痛快要将她压垮,心脏像被什么死死堵住,她再也忍不住地将脸埋进掌心,失声痛哭。

不知过了?多久,舒澄哭到精疲力尽,连抽噎都失去力气,才恍恍惚惚地爬起来。

她踱步进卫生间,冰冷的水拍打在?脸上,没有用?纸巾擦干,而是任水珠滚落,用?力搓着通红的眼眶。

回到次卧,舒澄独自久久地站在?床边,望着贺景廷青白的脸,眉心微蹙、神色淡薄,沉重的氧气罩压在?鼻梁上,连呼吸都难以自支。

那?只刚刚还紧攥着她不放的、骨节分明的大手,此时无力地落在?身侧,掌心朝上,毫无血色,一看就知道冰凉得透骨。

她伫立了?很久,心疼得快要失去知觉,直到眼眶干涩刺痛,竟始终没有勇气上前?握住他的手。

脑海中,始终浮现着男人方才痴狂的模样,那?双漆黑而涣散的眼眸,那?个带着血腥气的吻,他一边咳血,一边剧烈挣扎,将她紧紧箍在?怀里……

这一夜,注定难眠。

灯光刺眼惨白,舒澄不敢睡,又不知为何?,有些怕贺景廷醒来,恐惧他再用?那?理智丧失、洋溢着疯狂和渴求的双眼注视着自己?……

她就这样矛盾地蜷缩在?次卧角落的沙发里,伴随着制氧机“滴滴滴——”的规律声响,睁着眼守了?一整晚。

陈砚清是天蒙蒙亮时回来的,姜愿也一同来了?,带着重新调整的输液袋和早餐。

看见舒澄满脸憔悴的样子,她心疼地连忙把人扶到客厅,打开热粥:“你不会一晚没睡吧,多少吃点东西,这样下去你会身体撑不住的……”

舒澄吃不下一口,失神地摇头?,只觉全身血液都被抽干般无力。

深冬薄薄的晨光照进客厅,泛着阴沉的灰白。

她靠在?姜愿怀里,望向那?扇半敞的次卧门?,陈砚清的身影正在?屋里走动?,给贺景廷做检查、重新换药。

就在?这时,里面突然?传来心率仪刺耳的警报声,像是一根针,直直扎进舒澄的紧绷的心脏。

她几?乎是从沙发上弹起来的往次卧冲去,可彻夜未眠的脚步已经疲软,她猛地被门?口走廊的台阶绊到,踉跄着扶住门?框才没有摔倒。

也是这一刻,舒澄望见了?里面的情景。

贺景廷像是被痛醒,整个人在?床上难捱地辗转,连锁骨的滞留针都挣脱,血珠顷刻连串溅在?雪白的被褥上。

男人那?痛苦、紊乱的喘息声传入耳畔,舒澄受惊般停在?原地,下意识地想要逃离。

她甚至不敢多看一眼,转身后退了?两步,后背撞上冰凉的墙壁,脱力地慢慢滑下去。

输液铁架摇晃,氧气罩移位,发出“嘶嘶”的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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