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座城市淹没,而他们的心仿佛落在一条漂泊的小船上,摇摇晃晃、随波逐流,不知最终会飘向哪里。

后来,舒澄不确定他是否浅眠了一会儿,只感觉男人被握住的指尖放松地垂下来。

悄悄望向他的侧脸,只见?那?苍白的脸上,眉心不知何时已舒展开,呼吸轻而平缓。

她便很小心地抽回?了手。

但就这轻轻一动,贺景廷已经醒了。

他深陷疲倦的意识仍有些迷茫,下意识地抬起指尖,抓回?了她的手,牢牢握进?掌心。

舒澄微怔,下一秒,他就突然反应过来似的,立即松开了她。

她收回?手,指尖无声地轻绞着,望向那?窗外模糊斑驳的灯火。

……

等轿车缓缓驶入澜湾半岛,已是夜里接近十点。

越是临近公寓,舒澄心里越是有些复杂,甚至是无措。

贺景廷大病刚愈,这里离御江公馆少说还有半个多?小时车程,而恰逢周末前夜,高?架的拥堵预计会持续至凌晨。

如果他开口提出上楼过夜,她恐怕会不忍心拒绝——次卧收拾一下也并非不能?睡人。

但他们之间……

轿车在楼栋口停下,贺景廷率先下了车,绕到右侧为她打伞,雨珠顺着倾斜的伞面滚落。

一阵冷风裹着雨丝扑面,舒澄刚从温暖的车厢出来,冷得打了个颤,下意识低下头避开。

下一秒,男人已本能?地往前半步,用身?体和臂弯将她拢住。

“外面冷,先进?来。”

皮鞋和白板鞋接连踩进?浅浅的水洼,溅起一圈涟漪。

走进?楼道,风才小了些。

贺景廷适时地后退,留出两人之间一步的距离。

舒澄却未察觉,而是偏过头,眼睛微眯起来,拢了拢被吹乱的长发,还有几缕粘在脸侧,那?样?子可爱极了。

他不禁弯了唇角,想要帮她摘下来,指尖紧了紧,却没有动。

她注意到他的视线,不再动了,有些不自在地垂下目光。

楼道里的声控灯亮起,又暗下。

“不要有负担,澄澄。”贺景廷像是看穿她所有小心思,低声说,“我只是想送你回?来,见?你一面,就足够了。”

“嗯……”

这话太直白,舒澄听得耳热,不敢与?之对视,目光只能?虚落在他长长的影子上。

他将手拎袋递过来:“那?我回?去了,上去以后早点休息。”

她接过,但重量很沉,不像是单放了一件外套。

里面有几盒水果,猕猴桃、车厘子、草莓,还有切好的菠萝和蜜瓜,还有三?明治、酸奶和素食。

舒澄问:“这是……”

“也是给你的,忙的时候不要忘记吃饭。”贺景廷顿了顿问,“可以收下吗?”

她忍俊不禁。

他们之间何时生分到这种?程度?

舒澄点头:“嗯,你也是。”

她走进?电梯,直到门?完全?关上,贺景廷仍站在走廊里,静静地注视着。

大学的时候,舒澄没谈过恋爱,此时却没由?来地想起,那?些在宿舍楼下依依道别的青涩恋人。

也是这样?,一个看着一个,目光留恋。

她回?到家,打开客厅的灯,又走到窗边往下看去。

漆黑的大雨中,那?辆黑色卡宴迟迟才驶离,尾灯消失于夜色。

这时,手机响了起来,是姜愿打来。

“澄澄,你在哪里呀,回?家了吗?给你发了好多?消息都不回?。”

舒澄这才发现?,她有十几条未读短信。

她含糊道:“刚刚到家,今天……路上下大雨,就没看手机。”

“那?就好,我还怕你被大雨困在公司了呢。”姜愿说,“你上次不是托我去查,舒林和李兰这次到底是投资什么项目亏了吗?我今天刚收到消息,是投了一批什么海外的医疗设备。”

“医疗设备?”

舒澄疑惑,舒家从来不涉及这类投资。

“嗯,是美国一家医疗公司,叫诺瓦医疗,在洛杉矶当地规模不小,但实际上几年前就已经开始走下坡路了,还传出过几次信誉危机,这次的突然卷钱跑路也在意料之中。”

诺瓦医疗。

挂掉电话,舒澄回?忆了许久,确认这是个舒家未曾合作过的陌生名字。

两年前那?次工程爆雷,舒家已经债台高?筑,如果不是贺景廷的搭救,恐怕早就宣告破产……

舒林居然又掏空家底,去投资这样?一家海外医疗公司?

但无论如何,也都与?她再没有关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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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放心,这次和贺总没关系。

现在两个人之间有一点微妙,有一点暧昧,澄澄还没能完全确定内心。

玻璃渣有点甜~

第60章 朦胧(2合1)

傍晚, 嘉德医院。

陈砚清正独自坐在办公室里,对着电脑整理病历,检验科突然接连传来几条消息。

是贺景廷的复查报告单。

他点开一张、一张翻看后, 眉头不禁皱了起来。

自从上次在滨江昏倒后, 以前?从不把身体当回事的人?, 突如其来地上了心。

每周两次准时来医院复换药、复查,还一再提出要?减少药量。

陈砚清知道,这一切大概都是因为舒澄。

前?两天,贺景廷突然说:“帮我开一点胃药。”

“你什么时候开始胃不舒服?”陈砚清愣住,敲打键盘的手指停下来。以往他若不是病到躺在床上,绝对不会主动提出哪里不适, “疼得?厉害吗?”

“还行。”他淡淡答, “只是吃了东西会吐。”

陈砚清让贺景廷躺到床上触诊,谁知只是平躺了一阵,不过转身去柜子?里拆了包医用手套的间隙,他已经满脸薄汗, 难受得?躺不住, 想要?侧蜷起来。

“现?在也疼?”陈砚清利落地轻按上去。

腹部紧绷得?如同一块硬木板, 传来更深处轻微的痉挛。

贺景廷瞬间颤了一下,手用力地攥拳。

答案显而易见,但此时并非饭后时间。

“如果是输液以后疼,应该先垫一下胃, 不然药水刺激胃粘膜, 疼痛是常见反应。”陈砚清问,“用药后明显,还是饭后明显?疼得?频繁吗?”

贺景廷呼吸有些紊乱,沉默半晌, 说:“每次。”

……

暮色照进办公室,陈砚清打开手边厚厚的病历资料。

这半个月以来,贺景廷一直在反反复复地减量、加药。

而最让人?头痛的是,他每次都自述病情?好转、疼痛减轻,但从复查报告来看,身体情?况远没?有他说的那么积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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