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68


?床上,双眼紧闭,一呼一吸间尽是滚烫。

水银温度计飙升至将近40度,她彻底慌了?,想要去叫人?,却被他拽住手腕。

“别去。”贺景廷眉头紧蹙,只挤出一个字,“水……”

他气闷地躺不住,舒澄扶着垫了?枕头靠在?床头,勉强喝下两口温水,执意不许她惊动其他人?。

“不许……叫他们。”

贺景廷一向强大、自尊到近乎苛刻,绝不允许此刻的狼狈被外?人?窥见?,连灯都不愿开。

病中本就没有力气,攥着她的手指都在?发?抖。

她心如刀绞,不敢违背,只好去浸湿了?毛巾,搭在?他额头降温。

冰冷的毛巾很快被烘暖,只得一遍遍更换。

高烧如同地狱的烈焰,拖拽着贺景廷每一寸意识,拖拽进一片混沌。

眼前光影扭曲明灭,唯有女孩担忧的眼神?,是唯一能抓住的慰藉。

他无法睡去,也无法清醒,每一次呼吸都像生锈的铁片在?胸腔里?刮擦、穿刺,带来濒死的窒息感。

舒澄趴在?床边,感受到他指尖微弱的力道,连忙紧紧反过来握住:“怎么了??是不是难受?”

贺景廷肩头微微动了?一下,烧得昏昏沉沉,神?色却没有丝毫痛楚。他双眼半阖着,漆黑的眸光有些涣散,苍白的唇费力开合了?几下。

她凑得很近才听清,他喃喃的是“我没事”“别怕……”

冰冷的雨夜,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漫长得令人?绝望。

过了?很久,贺景廷紧绷的身体稍稍松懈,沉重的眼皮终于完全合上。

连粗重的呼吸声都变得平缓下来,仿佛是退烧药起效,终于得以入眠。

舒澄试探地伸手进他衣领,触到的皮肤却烫得惊人?,丝毫没有退热的征兆。

“醒醒,醒醒!”她心紧紧揪住,轻轻拍他的脸颊,“你看看我!”

可任她呼唤,贺景廷再没有一点回应,头随之轻轻晃动,竟是无声地彻底昏厥过去。

舒澄慌了?神?,再顾不上别的,冲出房间去喊人?。

然而,陆斯言打卫星电话?求医,得到的消息却是夜里?后山突发?泥石流,冲毁了?半山腰的主干道。没有人?员伤亡,可诊所和?村医都在?山上,根本没法过来。

“退烧药已经吃过了?……”她焦灼无助,至少间隔六个小时才能再吃。

尽管只敲了?陆斯言的门?,但电话?的动静也惊醒了?隔壁。

李姐披着外?套出来,焦急建议:“快,你拿温水帮他擦一擦身上,说不定能起点作用?,总比干烧着强!”

舒澄跌跌撞撞跑回房间,打来一盆温水。

贺景廷修长的手指无力垂落,微蜷着搭在?床沿。

即使盖着厚被子和?羊毛大衣,身上烫到不时就将湿润蒸干,他依旧冷得在?无意识发?抖。

舒澄心疼地快要落泪,通红着眼眶,将他衣袖卷起来。

温热的毛巾小心翼翼擦拭过他灼热的小臂内侧,又?探进敞开的衣襟,在?滚烫的胸膛和?紧绷的腹部上,一寸、一寸地反复擦拭。

突然,他胸膛猛地向上停了?一下,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哼。

“呃……”

随即,贺景廷整个人?像是难受到了?极点,唇微微张开,呼吸轻而急促,浑身的肌肉小幅度痉挛起来。

这?是已经高烧到惊厥的前兆!

“你别吓我!求求你,醒醒……”

舒澄害怕得六神?无主,死死抱住他微微抽搐的身体,不禁哭出声。晶莹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落在?他下巴,又?滑进颈窝。

他的心跳很重,又?急又?快,一声声砸在?她心上。

这?濒死般的痛苦挣扎,竟将贺景廷从无边的黑暗和?灼热中拖拽回一丝清明。

意识模糊中,耳边尽是爱人?的泣不成声。

他牙关都在?打颤,挣扎着掀开眼帘,想要帮她擦去泪水。可指尖只微不可见?地抖了?抖,就耗尽力气,重重地坠下去。

她在?为他哭,她很害怕,害怕失去他。

贺景廷失焦的瞳孔颤了?颤,仿佛身上再难捱的灼烧都消失不见?。

整个人?像飘在?虚软的云层中,空洞地找不到方向,也无法落地。

只剩下她眼泪一滴、一滴落下来,那么冰凉,抚平了?血管里?快要胀出来的滚烫。

舒澄发?现他醒了?,一边胡乱地抹眼泪,一边掰出了?第二?颗退烧药。

没法管有没有到六小时了?,她只知道,再这?样烧下去,一旦引发?哮喘,在?这?荒芜的小岛上真的会危及生命!

“你快好起来,别吓我了?……”她眼中噙着泪花,将胶囊和?水喂进他嘴里?。

贺景廷艰难地含进药,才刚刚抿了?半口水,就呛咳起来。 w?a?n?g?阯?f?a?b?u?Y?e?ī????????é?n?????????????????

他连咳的力气都没有,只紧促地闷呛了?一下,就开始痛苦地发?抖,水瞬间洒了?一床。

舒澄连忙扶着他,轻拍后背。

贺景廷蹙眉,似乎无法忍受这?一被子的狼藉。

她只好转身先去窗台拿纸,将水渍擦干净,又?重新接了?一杯,帮他把?药咽下去。

而后,他靠在?她怀里?,再次神?志不清地昏睡过去。

舒澄全心祈祷着,这?第二?颗药能起效。

可事不遂人?愿,半个小时后,贺景廷的体温不减反增,连昏迷都没法做到,在?高烧中不断辗转、痉挛。

温水擦身了?一遍又?一遍,一滴汗都没有渗出来。

她抖着手想喂一点水,但他无知无觉,哪怕将温水含进口中渡过去,依旧无力吞咽。

清水顺着他唇缝滚下来,浸湿了?衣襟。

烧到黎明将至,贺景廷的情况急剧恶化?。他脸色转为青白,已经出现了?气促的症状,胸膛起伏得越来越剧烈,喉咙里?不受控地发?出嘶哑鸣音。

舒澄害怕得浑身跟着抖,哑着嗓子喊他的名字。

忽然,小时候外?婆的偏方闪过脑海,指尖放血能泄热、避免惊厥。

她病急乱投医,在?医药箱里?翻出碘伏和?挑伤口的清创针,消毒后,小心翼翼地扎进男人?的指腹。

十指连心,可贺景廷紧闭双眼,连眉都没有皱一下。

她心痛到麻木,小手紧抓住他的指尖,用?力地挤出一滴血。臌胀的手指充血泛红,再重回煞白。

舒澄跪在?床边,哭着将他每一根手指都扎破,血点点滴滴地落在?地板上:

“对不起,我不该来的……”

这?一刻,她无比后悔,自己为什么要任性地来岚洲岛?

她为什么非要参加这?个项目?如果时间能倒流,她宁愿好好地待在?他身边……只要他健康、安然

- 御宅屋 http://www.yuzhai.lif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