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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多么渴望,他能醒来,再一次摸一摸她的头发?,再抱一抱她。
这?一夜漫长如世纪。贺景廷几次昏厥中挣扎,手指上的血迹染上床单,星星点点,触目惊心。
不知是放血的方法有了?作用?,还是退烧药起了?效。天色蒙蒙地灰白时,雨势渐渐减弱。
他身上的温度竟艰难地消退些,沉重的眼皮颤动,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低吟,竟在?朦胧中转醒过来。
而陆斯言那边也传来好消息,台风路径偏移,一个小时后风势减弱,会比预想得更早通航。
陈砚清已经连夜从南市赶到鹭港,联系到私人?医院,船一靠岸,就能立刻将贺景廷转运到医院治疗。
“还好……”舒澄一整夜担惊受怕,哭得梨花带雨。
病床上的男人?虚弱地半睁着眼,额头上布满了?虚汗。他似乎用?了?极大的力气,才将涣散的目光聚焦在?她脸上,干裂的嘴唇翕动:
“你……”
她立刻明白他的意思,斩钉截铁:“我陪你去!我跟你一起去鹭港!”
贺景廷像是终于得到了?最?想要的承诺,薄薄的唇角似乎极其细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随即无力地合上眼帘,轻轻地回握住她的手。
一个小时后,风浪稍息,救援船顶着余波抵达,将他们转运到了?鹭港的医院。
陈砚清早已安排好一切,带着医疗团队接手,立即将人?推进加护病房急救、输液。
用?了?最?强效的药物,他浑身湿了?又?干、干了?又?湿,临近午时,反复的高烧才终于稳定下来。
退烧后,贺景廷依旧气闷,床头摇起,整个人?陷在?枕头间虚弱至极。
凌乱黑发?的映衬下,脸色是骇人?的霜白,唇也没有半点血色。
他好几次昏睡又?醒来,只要睁开眼,目光就固执地寻找着那一抹纤瘦的身影。
舒澄连忙回到床边,握住他输液的手:“我在?这?里?,你感觉好些吗?”
贺景廷几乎说不出声音,只剩气声:“别走……”
“再睡一会儿,我不走,保证。我哪儿也不去,就在?这?里?守着你。”
有她牵着手,他才能安稳地睡一会儿。冰凉的药水和?营养液顺着管道,缓缓流进男人?青筋分明的手背。
傍晚时分,病房里?安静下来。
确认贺景廷陷入沉眠,呼吸平稳,舒澄才轻手轻脚地起身,将管家?从南市寄来的衣物简单整理,收入病房的衣柜。
然后把?他在?岚洲岛穿脏的大衣和?毛衣拿到洗衣房,交给阿姨干洗。
送去前,她习惯性地摸了?摸口袋,怕遗失什么重要的物件。
指尖却触到了?异样的一抹黏腻。
舒澄心头微微一跳,将东西掏出来。
视线聚焦的一瞬间,浑身的血液骤然凝固——
是两颗退烧药。
一颗已经被水浸湿,软软地变形,黏在?另一颗上。
贺景廷一度烧到昏厥,却根本就没有将药吃下去……
持续高烧极有可能引发?哮喘,他是真的连命都不在?乎。
凉意如同汹涌的潮水,带着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瞬间席卷而上,一点一点将她完全淹没。
回想起一整夜的撕心裂肺,舒澄僵立在?洗衣房冰冷的灯光下,指尖捏着那两颗黏糊糊的药,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她不敢置信,又?惊恐,指尖发?抖,甚至没有勇气回头看一眼那紧闭的房门?。
不敢去想门?里?面,那个刚刚从鬼门?关走过一遭、此刻安静沉睡的男人?。
那么陌生、可怕。
舒澄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她自以为熟悉的、深爱的这?个男人?,她其实从未真正了?解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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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正式开虐!
贺总是真的疯,澄澄在海岛上失联已经完全摧毁他的理智。
而澄澄终于发现了。
第27章 不安
日头彻底沉入海平面, 肆虐了一整天的狂风暴雨终于显出疲态,只剩下淅淅沥沥的尾声。
海天相接处透出一点灰蒙蒙的光亮。
部分选择回程的同事乘船抵达鹭港,顺路将舒澄的行李捎了回来。
清早时, 她离开得?焦灼慌忙, 满心满眼只有贺景廷的病, 连只包都忘了带上。笔记本电脑、衣物?、设备全落在?院子里。
张濯也跟队伍一起到码头采购物?资。他发来一个地址,是?附近剧组临时休整的酒店,说带东西在?餐厅等她。
舒澄进门时,里面人声嘈杂,不少同事正在?吃晚餐,七嘴八舌地议论着这次的惊险。
她的行李箱连着电脑包, 妥善地搁在?角落里。
“你检查下东西, 如果落了什么?,打电话让斯言去找找。”张濯递来手拎包,补了句,“衣服都是?小?路帮你收拾的。”
“谢谢。”
舒澄的声音有些飘忽, 接过来, 无意?识地拨弄着包扣。
低头检查时, 凌乱的长发从脸颊滑落,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淡淡的阴影,遮住了大半神?色。
重?要的东西:身份证、钱包、U盘都在?……
张濯皱眉——原以为,她亲自过来拿行李, 医院里那位应该是?转危为安了。
可从进来到现在?, 眼前女孩明显魂不守舍的,脸颊被室外寒风冻得?泛白?,嘴唇紧抿,眼神?也没有了一点平日的神?采。
他语气有些僵硬, 关心问:“贺总怎么?样,没事了吧?”
舒澄摇头:“他好?多了。”
“那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张濯问,“昨晚冻着了?我这儿还有两包感冒灵,赶紧泡了喝。”
“没有,真的没事。”她勉强扯出一个笑?容。
但从眉梢到眼神?都低垂,透着一层难以言说的疲惫。
张濯实?在?不放心她这副样子离开,硬是?拉她在?身旁坐下:
“坐下,吃点东西吧。看你脸都白?了,别再?低血糖了。”
舒澄没拒绝,像个提线木偶般坐下,目光失焦地落在?桌面的瓷碗上。
桌上是?特色的鹭港菜式,鸡汤馄饨,白?切鸡,小?蒸包,清蒸菜心……可她胃里像装了块冰冷的石头,尽管从中午就没吃东西,饿得?发冷,也只舀了几口?就难以下咽。
她脑海中,像是?卡住的录像带,反反复复、不受控制地播放着那些画面:
那两颗黏软的退烧药;他高烧昏厥时紧闭双眼、毫无生息的侧脸;费力而痛苦的粗重?喘息;还有她颤抖着喂药时,他呛咳着将水和药沫喷洒在?衣襟和床单上的狼藉……
她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