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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有青筋在?跳动。
他极力控制着呼吸的节奏,每一次吸气都又?深又?沉,像是在?强行压下胸腔里?翻腾的怒火和?后怕。
他耐心地反复涂抹药膏软化?血痂,再用?棉签一点、一点将伤处的杂质清出来。
碘伏的凉意和?微弱刺痛让舒澄下意识绷紧了?小腿肌肉。
“别动。”他哑声命令。
脚趾微微蜷缩,她光洁的小腿蹭在?贺景廷的大腿上。
西裤早被雨淋透了?,滑滑的,透着冰凉。
这?个过程漫长而折磨。
每一次舒澄因为疼痛而轻颤,他清理的动作就会立刻再放缓一分,捏着棉签的指尖甚至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发?抖。
药膏冰冰凉凉,带着奇异的镇痛效果。
不知过了?多久,舒澄浑身紧绷到微微出汗,贺景廷终于放下棉签,转而拆出一卷崭新的纱布,轻轻覆上去卷好。
做完这?一切,他才抬眼,视线缓缓落在?她穿着的黑色冲锋衣上。
宽大到盖过大腿的尺寸,罩住她纤瘦的身体,肩线硬朗,色彩暗沉,一看就是男士款。
舒澄后知后觉,这?是张濯的外?套,连忙要脱下来。
贺景廷指尖触上自己的大衣,湿透、沉重的,没法为她保暖。
他眼神?晦暗了?几分,沉默地按住她正解下拉链的手。
窗外?,狂风大作,大雨再一次倾盆而下,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台风眼短暂的平静过去,整座小岛再一次被卷进漩涡。
他将药箱收拾好,起身弯腰,要将舒澄重新拦腰抱起。
却被她轻轻地扯住了袖口。
她只用?了?一点力气,就将他拉到了沙发上。
舒澄小脸雪白,眼眶微红,半湿的长发散落肩头,楚楚可怜到了?极点。
她拖着伤腿,很慢地坐到贺景廷腿上,倾身抱住了?他的脖子。
“让我抱抱你……”
她紧紧贴住他的脸颊,指腹摩挲着他冰凉的后颈。
贺景廷的胸膛重重起伏,始终紧绷的身体僵了?僵,而后缓缓地松下来。
他微微后仰,呼吸长叹般地轻了?几分,像是此刻才真正确认舒澄的存在?,双手颤抖着抚上她的脊背。
舒澄没有动,任他一寸寸地抚摸。
从后腰,到肩膀,再滑过脖颈、耳侧……男人?的大手捧住她的脸颊,四目相对,缱绻地亲吻。
“等风一停,我就带你回南市。”贺景廷劫后余生般,嘶哑地低语,“这?次是我没有保护好你,永远……以后都别再离开我身边。”
舒澄指尖微顿,垂眸不言。
而他只当她默认,再次深深地吻上来。
*
呼啸的狂风如同暴怒的巨兽,撕扯着岛上的一切,整整肆虐了?一天。
直到傍晚才减弱了?声势,只剩下瓢泼大雨依旧敲打着屋顶。
在?避难所滞留了?将近二?十四小时,不安与焦躁如同潮湿的空气,无声地在?人?群中弥漫开来。
幸好,靠着断断续续的卫星通讯,青壮年冒险更换了?电机箱。
随着几处零星灯光刺破雨幕,岛上大部分区域恢复了?供电。村民们趁着雨势稍歇,纷纷拖家?带口,返回家?中。
小路主动搬到了?李姐房间,将床让出来。
稍作休整后,张濯钻进厨房煮了?面,热乎乎的一大锅,还加了?当地盛产的蛤蜊、鱼干、海贝,冒着鲜美的香气,驱散了?些许阴霾,却驱不散另一种无形的压力。
客厅中央的旧沙发?里?,贺景廷随意地坐着。
昂贵的大衣挂在?烘干机旁,此刻穿一件黑色高领毛衣,袖口挽至小臂,露出紧实利落的线条。
即使沉默不语,他周身自带的强大气场,也足以让这?狭小空间里?的空气凝滞。
同事们围坐在?小桌旁,头几乎埋进碗里?,连平时最?爱插科打诨的小吴,此刻也小心翼翼地吸溜着面条,不敢发?出多余的声响。
可他熟视无睹,只是自然地接过舒澄的那一碗,将里?面的海鲜一一剥开。
动作十分斯文、耐心,一颗颗干净的蛤蜊肉落进她碗中
这?场景舒澄太熟悉了?。
在?只有两人?的家?里?,他甚至会把?她抱在?腿上,一口一口喂进她嘴里?。
可此刻,在?同事们的目光下,她只觉得浑身像被无数细针扎着,坐立难安。
舒澄小声拒绝:“没关系……我自己吃。”
她摔的是腿,手又?没坏。
贺景廷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甚至没有抬眼,只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
“听话?。”
短短两个字,带着一丝不容商量的意味。
舒澄当然知道贺景廷在?介意什么,无非是坐在?对面的陆斯言,却也有点委屈。
一碗海鲜面索然无味,只吃了?一小半便放下了?。
陆斯言轻咳了?两声,适时出声:“村长那边刚联系上,预计明天中午就能通航,大家?可以自行选择回南市,还是继续留在?岛上。”
张濯说:“这?次台风灾后重建的机会特殊,难得观察海岛社会结构。我和?陆总会留下来。想回去的同事也不必有负担,线上的工作同样重要。”
讨论声低低响起,最?终去留各半。
最?后,只剩舒澄没回答了?。
陆斯言看向她,特意换了?更疏远的称呼:“舒老师,你呢?”
她垂眸,盯着自己缠着纱布的膝盖。
这?一次,贺景廷冒着如此大的危险来了?,她又?受了?腿伤,应当是回南市更理智。
可是……回去之后呢?
回到他精心打造的那个那个捧“贺太太”的电影局?
她和?他之间的分歧,从未真正解决,他态度又?那么强硬。
这?次顺从地跟他走,是否意味着永远的妥协?
舒澄犹豫的瞬间,贺景廷已一锤定音:
“我会带她回去。”
陆斯言点头,却敏锐捕捉到她脸上一闪而过的低落。
夜深,窗外?风声再度凄厉,雨点密集如鼓,仿佛要砸穿屋顶。
贺景廷去洗澡了?,舒澄独自坐在?床上,膝上摊着画稿,连续涂抹掉好几张。
屋里?窗户关得严实,都用?木条钉死了?,空气不流通。
这?个点,经历昨夜的有惊无险,大家?都已经疲惫睡下了?。
她裹紧外?套,轻手轻脚地穿过狭长走廊,走到天井旁,推开了?一条门?缝。
夜色如墨,狂风裹挟着雨点,瞬间迎面涌进来,打在?脸上,冰冰凉凉的,好似稍稍纾解了?心头的一丝闷滞。
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舒澄回头,是陆斯言端了?杯热茶走过来:“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