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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台风结束了?”她声音干涩。
“没?有?,我们正在台风眼里。”
处在台风的正中心,是诡异的风平浪静,可等过去后?,又会是狂风暴雨。
舒澄吃了点东西,睡不着了。她回想?起昨夜冒雨避灾的路上?,那黑夜中模糊的、层层叠叠的山峦、祠堂,忽然有?了灵感,便拿出?画稿修修改改,暂时忘却了疼痛和寒冷。
黎明渐近,体育馆的透明顶棚上?,透出?一股奇异的灰蓝色。
应该是会是难得一见的破晓吧。
此时很多村民?仍在熟睡,三三两两地,十分寂静。忽而?有?几个?玩闹的小孩子穿过,口中兴奋地议论着“有?直升机”“好酷啊”云云。
她心头莫名一跳,一个?人拖着伤腿,小步地往场馆门口移去。
体育馆建在避风的缓坡上?,恰能俯视远处的海岸线和码头,视野辽阔。
舒澄被眼前的景象惊到了。正处在台风眼中,小岛四周是密不透风的灰白,像是一堵厚重的幕墙,垂直地落进海洋。
头顶却呈现出?一圈炽热的橙红色,那是还未升起的太阳照耀出?的暖光,弥漫着鲜艳的蒙影,宛如世界尽头燃烧的余烬,瑰丽得不真实。
就在这天地凝滞、死寂无声的中心——
一道身影,撕裂了远处灰白的帷幕,一步一步,踏着泥泞而?来。
高大、挺拔,带着不顾一切的决绝。
舒澄呼吸骤然停止,几乎以为是某种幻觉,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唯有?左膝不间?断的刺痛提醒着她,这不是梦。
贺景廷浑身湿透,黑色大衣被泥水浸染得斑驳不堪,裤脚溅满泥浆,每一步却沉重而?坚定?。
他脸色是近乎透明的霜白,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在看到舒澄身影的瞬间?,便死死锁定?。
从上?至下寸寸扫过,确认她的存在、完整、安然无恙。
随即,手提箱随手丢在地上?,砸出?沉闷的声响。
下一秒,舒澄就被狠狠拽进男人的怀抱,他身上?是彻骨的冰冷,大衣浸透了雨水,又湿又重,力道几乎要将她揉碎。
“为什么?不听我的话?”
颈窝里滚烫的喘息又急又重,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灼着她的皮肤。
巨大的冲击让舒澄短暂的眩晕,随即是心口被逐渐填满的酸胀。
她生涩地抱紧他,脸颊贴在贺景廷冰冷潮湿的胸口,汲取那份失而?复得的、令人安心的气息。之?前的种种不愉快,在此刻都微不足道。
“这两天根本没?办法出?海的……”她闷在他的胸膛,带着难以置信的哽咽,“你怎么?会……”
“舒澄。”贺景廷的声音嘶哑破碎,几乎只剩气声,带着颤栗的绝望,“你一个?人受伤,失联……你是想?让我疯,想?让我死吗?”
得知小岛的信号基站被雷击烧毁的那一刻,火灾、海啸、泥石流……
这么?一座飘在大洋上?孤零零的小岛,无数念头从他脑海中划过,痛苦得几乎窒息。
舒澄的眼泪终于汹涌落下:“对不起……我只是……但太危险了,你不该来的!”
“听着。”
贺景廷猛地将她从怀中拉开寸许,双手攥紧手腕,迫使她抬起头,直视自己的眼睛,翻涌的眸底最后?一丝理智彻底燃尽,
“如果这座岛真的要毁灭,我就陪你一起死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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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贺总发疯。
下一章很虐,压倒澄澄的最后一根稻草(?)[奶茶]
第26章 高烧(2合1)
台风眼的窗口期只有几十分钟到两个小时。
贺景廷就是利用?这?短暂的时机, 开直升机从鹭港抵达海岛的,航程就长达近半个小时,途中一旦台风产生变化?……舒澄后怕得不敢细想。
他随身携带了?三台卫星电话?、应急的物资和?药品。
村长立刻组织岛上的青壮年去查看信号基站, 通过卫星电话?与陆地建联, 将受灾、损毁情况反馈过去, 争取在?台风结束后第一时间开始抢险。
看着这?个从风暴边缘跋涉而来的男人?,在?场所有人?都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贺景廷站在?那里?,挺拔如松,唇色是失温后的惨白,黑发?湿漉漉地凌乱,发?梢不断滴下冰冷的水珠。
可这?触目惊心的狼狈, 反而让他周身的压迫感更加锋利, 像是刚从地狱血战爬出来的修罗。
他连一个眼神?都吝于给这?些旁观者,只极其轻微地朝那个方向点了?下头,就提起药箱,径直拉着舒澄离开。
周围的嘈杂、探询的目光、劫后余生的喧哗……一切都被隔绝在?外?。
她手腕被攥得生疼, 小步踉跄:
“你冷不冷, 把?湿衣服脱下来, 喝杯热水吧?”
贺景廷不言,背影泛着令人?心悸的寒意。
舒澄心慌,他是真的生气了?。
她受伤的腿跟不上:“你慢点……”
贺景廷脚步蓦地停下,转身一把?将她打横抱起, 大步流星地朝体育馆寂静空旷的二?楼走去。
走道弥漫着淡淡的潮气, 薄底皮鞋踏在?瓷砖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只见?他黑眸中是压抑的暴戾和?疯狂,下颌紧绷着,大步流星。
舒澄有点害怕, 下意识地揪住他的大衣领口,小声唤着他的名字:“我没事,你放我下来……”
贺景廷不答,面无表情地随手推开最?近的一间办公?室。
“哐当”一声,门?板狠狠撞在?墙上,灰尘漱漱落下。
他将舒澄放在?皮质沙发?上,转身拖过一把?沉重的木椅,椅子腿刮擦水泥地面,噪音刺耳。
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他不由分说地握住她纤细的脚踝,抬起左腿,搁在?自己屈起的膝盖上,将裤腿卷上去。
伤口暴露在?灯光下,果然比昨晚更糟了?。膝盖高高肿起,透着不祥的青紫色。几道划伤结了?一层褐色的血痂。
而最?触目惊心的,是那道被木刺深深扎入的创口——
微微发?白,渗着一点浑浊的、黄白色的液体,是化?脓的前兆。
贺景廷死死盯着那片狰狞伤口,瞳孔骤然紧缩,眸光深深地沉下去。
他重重将药箱摔在?地上,粗暴地扯开箱盖,取出棉签、碘伏和?抗生素药膏。扭开盖子时骨节用?力到泛白,几乎要把?瓶子捏碎。
这?快要失控的戾气让舒澄本能瑟缩,脚踝在?他手中微微挣扎。
可沾满碘伏的棉签触上她伤口边缘,这?一刻,力道是出奇的轻柔。
贺景廷眉头锁得更紧,额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