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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跳的搏动,都像空气一样无处不在。

是被掌控的感觉,也是被庇护的感觉。让他有些窒息,又有些……莫名的安心。

“看到了吗?”

赫连渊保持着拉弓的姿势,下巴抵在他的肩窝上,侧过头,幽深如夜的目光透过弓弦,直直地看向前方虚空中的某一点,眼神锐利如刀。

“这把弓,射程比寻常的弓远出三百步。”

赫连渊微微偏头,语气缓了几分,嘴唇却若有若无地掠过他脸颊侧边:

“我要让阿奇带着它,把西边那些不长眼的东西清得干干净净。纳伽那孙子……敢把主意打到王庭,打到你身上?”

他嗤笑一声,嗓音陡然转冷,“那就得知道,有些念头,连动都不能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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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崩——!”

弓弦松开,雷鸣般的震颤声在帐内炸开。

长孙仲书长睫一颤,心脏仿佛失速一拍。

他缓缓转头。

赫连渊正看着他,眼底不见半分嬉笑,只有清晰到令人战栗的侵略性。

深蓝的眼睛如风暴将至的海,藏着一头醒来的野兽。

是占有欲。

危险,致命,却……好像也没那么抗拒?

“……松手。”

长孙仲书深吸一口气,强行按捺心头那只不听话的小鹿,别开眼,声音有些不稳,“手疼。”

赫连渊一愣,连忙松开手,捧起他那白皙的手指细细一看。果然,指腹上已经被弓弦勒出了一道深痕,泛着淡红。

“哎呀!!怪我怪我!刚才光顾着试弓了……”他立刻慌了神,忙不迭地吹了吹,又小心地揉着指腹,心疼得跟什么似的。

刚才那股子日天日地的霸气瞬间荡然无存,草原狼王一秒变身那只傻乎乎的家养大狗,眼里满是自责和懊恼。

“疼不疼?要不上点药?”

长孙仲书略有不自在地抽回手:“行了,别大惊小怪的。赶紧给左贤王送去吧。”

赫连渊又关心了自家老婆一番,东摸摸西捏捏,好半天才恋恋不舍地松开爪子。

他并没有立刻走。

他又把那张弓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取出几支特制铁箭,一并打了个包裹。接着才走到床边掀开毯子,拉出一个深棕色的老木箱,啪嗒一声,打开了盖子。

里面是一只包裹严实的布包,系得密不透风。

长孙仲书瞄了一眼:“那是什么?”

“救命的东西。”

赫连渊摸摸他的脑袋,声音里带着点哄,“我得去趟阿奇那儿。你先睡,不用等我。”

*

赫连奇帐中灯火未熄。

他并没有睡,正在擦拭他的长刀。见赫连渊踏入,他立刻放下手中长刀,起身迎上:

“大哥?”

“坐。”赫连渊随手将巨弓与那只布包放在桌上,沉沉一声闷响。

他指了指那张弓:“把这个带上。别跟纳伽的人硬拼,能找机会就找机会。”

赫连奇抚摸着那张弓,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这弓……大哥平时碰都不让人碰,真舍得给我?”

“东西是死的,人是活的。”赫连渊不在意地挥挥手,伸手解开布包。

布料摊开,露出里面一件泛着冷幽光泽的金丝软甲。

赫连奇瞳孔猛地一缩。

这件软甲,他太熟悉了。这是老单于留下的,后来传给了赫连渊。若是没有它的庇佑,赫连渊这一身的伤恐怕还要再多出一半。

“大哥……”

“穿上。”

赫连渊言简意赅,直接抓起软甲往他身上套,“你这次带兵出去,自己多注意着点。这玩意儿结实,哪怕被冷箭射中也能保你一命。”

他一边粗手粗脚地帮弟弟系着带子,一边絮絮叨叨:

“记住了,到了那边,别逞强。能打就打,打不过就撤。你是单于的弟弟,保命要紧,没人敢笑话你!要是把命丢了,那才叫丢人,听见没有?”

赫连奇低着头,任由赫连渊摆弄。

软甲很轻,很凉,贴在身上却迅速染上了体温。

那股透过中衣渗进心口的暖意,像是有人用一双温暖的大手,护住了他的心脉。

那是他从小就最熟悉的,也最信得过的一双手。

赫连奇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抽动了一下,随即收紧,死死扣进掌心。

他抬起头,脸上仍挂着那副一贯忠厚、让人安心的笑容。

“大哥放心。”

他反握住赫连渊的手,语声沉稳。

“这一战,我绝不会辱没赫连氏的威名。等我凯旋,你那坛藏了十年的好酒得拿出来,咱们兄弟好好喝一顿!”

赫连渊重重点头,一拍他的肩膀。

“好!一言为定!”

*

次日清晨。

北风卷地,草木萧瑟。

三万大军列阵待命,铠甲如林,旌旗猎猎,肃杀之气直冲云霄。

赫连渊没有骑马,只穿着一身黑色常服,静静站在高坡上,身后是披着狐裘的长孙仲书。

赫连奇骑在马上,身披银甲,红缨披风迎风飞扬。他最后一次回头,看向高坡上那个伫立不动的身影。

那是他的大哥。

像一座山,永远挡在他的身前,遮风挡雨。

他的目光在赫连渊脸上停留片刻,然后微微侧过,落在长孙仲书那双清澈冷淡的眼眸中。

四目相对。

风声似乎在这一刻骤然尖锐起来。

长孙仲书静静看着他,眸色微敛。

就在那一刹,他似乎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了一种……决绝。

像是一把已经出鞘的刀,不饮血,誓不回。

长孙仲书心头微微一跳。

是……战意?

下一瞬,赫连奇收回了目光,垂下眼睫,马鞭一扬。

“出发!”

“驾!驾!驾!”

战马嘶鸣,蹄响如雷,黑压压的铁骑裹挟着扬扬尘沙奔腾而去,瞬间将那抹银色身影淹没在苍茫大地之间。

赫连渊始终站在原地,目光追随着那面渐渐远去的赫连王旗,直到它成了天地尽头的一个黑点,彻底被远山吞没。

“回去吧。”

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握住了他下意识绷紧的手指。

赫连渊低头,回过神,旋即反手将那只手紧紧包进掌心,仿佛从中汲取最后的温度。

“仲书……”

他望向空荡荡的远方,眉头紧锁,“不知道为什么,我这心里……总觉得有点不踏实。阿奇第一次单独带这么多兵,我这个做哥哥的,总怕他……”

长孙仲书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用了点力,回握他的掌心。

“他穿着你的软甲,带着你的弓。有这些东西护着,想吃亏都难。”

长孙仲书顿了顿,语气微妙一变,小声嘀咕。

“再说了……你们姓赫连的不是命最硬了?”

这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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