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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血泪教训。

赫连渊一怔,随即噗嗤一笑,眼底的沉色终于散了些许。

“也是。”

他用力捏了捏长孙仲书的手指,忽然一把将人揽进怀里,宽厚外袍一掀,将他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

“走,回家。今天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长孙仲书依旧沉浸在失败回忆中,眼睛都不抬一下:“人。”

“……行!老子给自己拼一刀!”

第66章

草原上的风, 一日紧似一日。

入冬后的第一场霜降落下时,赫连奇带兵离开王庭,已经整整七日。

起初几日, 西边传来的还都是好消息。

那时长孙仲书正坐在帐中看书,赫连渊大步流星地走进来, 手里扬着一卷羊皮,眉梢眼角尽是压不住的喜色。

“阿奇这小子出息了!”他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骄傲,“先锋部队已经推进了三百里,纳伽的人望风而逃, 连个像样的抵抗都没有!”

长孙仲书抬眸微微一笑, 替他倒了杯热茶:“左贤王熟悉地形,他的兵也都是精锐,自然势如破竹。”

那几日赫连渊走路都带着风, 见谁都乐呵呵的,连带着王庭里的气氛都热烈得像是要提前过年。妮素每天哼着歌往帐里换新鲜的野花, 牧民们聚在一起烤火时,谈论的也是左贤王这次能带回多少战利品。

直到第十五日。

战报, 断了。

最后一只信鹰飞回后,西边的消息仿佛被那片无垠的荒漠一口吞下, 再无回音。

哪怕赫连渊连着派出几波斥候去探, 也如同泥牛入海,杳无音讯。

入夜,风声呜咽, 拍打着厚重的毡布,发出沉闷单调的声响。

王帐内炭火烧得正旺, 偶尔爆出一两点火星,在过分安静的空气里, 反倒显得刺耳。

赫连渊已经在长孙仲书面前公转十圈,自转五圈。

他平日里处理公务最是利索,此刻却捏着一份关于牛羊过冬的折子看了小半个时辰,连一页都没翻过去。那双总是神采奕奕的深蓝色眼眸布满血丝,藏也藏不住的焦躁在眼底翻涌。

“别晃了。”

长孙仲书合上书卷,抬手揉了揉眉心,“转得我头晕。”

赫连渊脚步一顿,像是只被主人喝止的大狗,耷拉着脑袋蹭过来。他也不说话,直接一屁股坐在脚踏上,脑袋往前一探,沉沉地枕在了长孙仲书的大腿上。

“仲书……”

男人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少有的脆弱和疲惫,“我这心里……慌得厉害。”

长孙仲书的手指悬在半空,顿了顿,最终还是落了下去,没入他有些硬扎的发丝间,有一搭没一搭地顺着。

“怎么慌?”

“不知道。”赫连渊抓过长孙仲书的另一只手,贴在自己的右眼皮上,“从今早开始,我这右眼皮就一直跳,跳得人心烦意乱的。老人们都说,左眼跳财,右眼跳灾。你说……会不会是阿奇出事了?”

长孙仲书垂下眼。

指腹下,那片皮肤确实在轻微地颤动,连带着浓密的睫毛也一下一下地抖。

他指尖微微用力,微凉的指腹轻轻按压在那处跳动的肌肤上,替他稳住那点不安。

“那是中原的说法。”

他的语气平直,听不出波澜,却莫名让人觉得稳当,“在草原上,没这规矩。”

赫连渊睁开一只眼,从指缝里偷瞄他:“那在草原上,右眼跳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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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孙仲书面不改色:“说明风大,吹的。”

赫连渊愣了一秒。

他像是被这个蹩脚的理由逗乐了,胸腔轻震,低低地笑了一声,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一线。

“你就哄我吧。”

他拉过那只手,贴到唇边重重亲了一下,又用脸颊依赖地蹭了蹭。

“我也想信是风吹的。”他的声音慢慢低下去,从相攥的双手汲取温度,“可那是我从小看到大的弟弟……第一次离家这么远,还一点消息都没有……”

话音在这里顿住。

“仲书,你说万一——”

“没有万一。”

长孙仲书没有抽手,任他握着,“你是单于,明日还要议事。你若是先乱了阵脚,让下面的人怎么想?”

帐外风声呼啸,像远处断断续续的狼嚎。

长孙仲书低头,看着这个把自己整个人都缩在他膝上的草原霸主,心底那点原本坚硬的东西早已化开。他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不自觉地放软了。

“睡吧。我在呢。”

赫连渊紧绷的脊背慢慢放松下来。他把脸埋进长孙仲书的小腹,深深吸了一口那人身上特有的冷香,嘟囔了一句“好”,没过多久,呼吸便逐渐变得绵长平稳。

长孙仲书没动。

他维持着这个姿势,看着帐顶明明灭灭的影子。

手下的力道放得极轻,指尖在赫连渊后脑勺处,缓缓抚了一下。

*

满一个月的那日,雪终于落了下来。

清晨,王庭笼罩在一片白茫茫的霜雪之中。天色阴沉得厉害,压得人喘不过气。

赫连渊起得很早,或者说,他几乎一夜未眠。

他坐在铜镜前束发,那双曾稳若磐石、杀敌万里的手,此刻却有些不听使唤。发冠歪了好几次,那缕倔强的发丝怎么也理不顺,越梳越乱。

“啪。”

木梳脱手,磕在桌角,断了一根齿。

赫连渊烦躁地低咒一声,刚要弯腰去捡,一只修长白皙的手先他一步,将木梳拾了起来。

“坐好。”

长孙仲书只披着一件狐裘,里头中衣系得整齐,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后。

赫连渊一看到他,那一身压抑在骨缝里的躁郁火气便像是被泼了盆冰水,瞬间灭了个干净。他乖乖坐直了身子,双手放在膝盖上,像只收了爪的狮子,等着被顺毛。

长孙仲书拿着木梳,手指穿过他漆黑粗硬的发丝,一点点梳开。

一下,两下。

动作轻柔,只闻不疾不徐的沙沙声。

铜镜里,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一块儿。窗外的雪光透进来,把帐子里照得昏昏惨惨的,唯独镜台前这一方天地,如一场不被打扰的好梦,流淌着朦胧的静谧。

赫连渊望着镜中的长孙仲书。

看着他低垂的眼睫,看着他抿紧的嘴角,看着他在晨光里几乎透明的侧脸。

“仲书。”

赫连渊忽然开口,喉结微滚,声音低得像怕吵醒什么,“等阿奇回来了,这仗打完了……咱们去北边的月亮湖住几天吧?”

长孙仲书手上的动作轻轻一顿。

“月亮湖?”

“嗯,一两日的路,不远。”赫连渊看着镜子里的他,眼神温柔,“那边冬天的雪景最好看,湖面结了冰,像镜子一样。到时候咱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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