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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多个精心编织的谎言还要更早。

他那么喜欢关灼的坦荡,原来这个人连骗他都如此坦荡。

十一年之前的法庭上,他就见过关灼了。

那张少年的脸。

他竟然记不起,他竟然到今天才记起。

沈启南微微闭上眼睛,额角青筋绷起,似要炸开一般疼痛。跟关灼所有相处的点滴全数涌到他眼前,每个眼神,每个亲吻,所有的触摸,所有近到不可再近亦不可再给他人的亲密,眼泪和拥抱,承诺与剖白。

最后浮现的是关灼的脸,英俊的,坦荡的,总是对他微笑的脸。

也是十一年前,那张近在咫尺的少年的脸。

他握紧了关灼的刀刃,不让那凶器捅向真正要攻击的人。那是一个明明极为短暂,又不知为何漫长得有如对峙的瞬间。少年的脸上毫无表情,却有一双野兽的眼睛。

沈启南睁开眼,近乎无意识地摊开左手,低头看去。

掌心是一道长长的、泛白的伤疤。

这多年前的,早已经愈合的伤疤忽然火烧火燎地疼了起来。疼痛串连更多疼痛,不知道是伤疤在疼,头在疼,还是眼睛在疼。

沈启南轻轻地吸了口气。

疼得他好像有点站不住了。

第108章 一扇门

飞机在燕城机场降落时,已是上午九点。

一夜辗转,先是被安置在酒店,几小时后又接到航班可以起飞的消息,一行人来不及多休息便又赶回机场,到此时飞机落地,俱已耗尽精力。好在老板发话,可以休息一天,大家于机场就地解散,各回各家。

关灼回去的时候,家里没有人,只有猫。这个时间,沈启南应该已经到律所了。

关不不本来慵懒地横躺在地板上,看到他后立刻站起来,一双圆圆的猫眼睛盯了他许久,才十分矜持地慢慢靠近。

“不认识我了么?”关灼垂眼一笑,轻声问道。

从他把猫接回家开始,这一次离开的时间最长。

关不不走到他脚边,这里闻闻那里嗅嗅,随后碰瓷似的往下一倒,躺在地上翻肚皮,冲着他张开嘴,无声地叫了一下。

关灼伸手去摸,关不不就用脸去蹭他的手,眯起眼睛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看来还是认识的。”

关不不被摸得很惬意,先是伸了个懒腰,随后把尾巴竖得高高的,跟在他脚边绕来绕去,走到哪跟到哪,直到关灼进了浴室。

他抬手脱掉衣服,在目光扫过洗漱台上陈设的时候,突然停下了动作。

属于沈启南的东西都不见了。

关灼怔了一下,拉开浴室门,大步走了出去。

关不不还等在外面,亦步亦趋地跟在他旁边,关灼没有反应。

所有的衣柜门都被他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空掉一半,另一个人的痕迹已经完全消失了。

关灼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面无表情,几近凝固。

下一刻,他猛然转身往外走。

走出卧室,穿过客厅,一步又一步,最后在走廊转角的地方停了下来。

走廊尽头,书房的门紧紧地闭着,门前却抵着一把椅子,椅背边沿卡在门把手的下面。

关灼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过去的。

他把门前的椅子拉开,椅脚摩擦地板,发出刺耳的拖拽声,他也好像根本听不见,只是垂着眼睛,立在门口。

几秒钟后,关灼握住门把手,旋动,毫无阻力。

门开了。

燕城CBD的高层建筑里,至臻衡达律所的年轻律师们一如往常地忙碌着。

有人从数百页的卷宗里苦哈哈地抬起头,到茶水间给自己煮一杯续命咖啡。端着咖啡走出茶水间时,这位刑事部的年轻律师看着从走廊上疾行而过的高大身影,脸上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哎——关灼?群里不是说你们今天不用来吗?”

被叫到名字的人仿佛没有听见,径直穿过走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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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里是沈启南的办公室。

所有的百叶窗都放了下来,看不到里面的人。

关灼站在门前,有种整个胸腔都在抽动的错觉。过去的半小时里,他开车到律所楼下,一路冲进电梯,穿过整个刑事部,脑子里面只有一件事:他要见到沈启南。

此刻他站在这里,却停了下来。所有的感情,所有的没有说出口就再也没有机会的话,全部淹在他心里。

比这更重的,压在最上面的,是沈启南。

这是一个他早就亲手写好的给自己的判决,推开门,里面的那个人就会对他宣读。他心上的那个人。

又或者沈启南根本见都不想见他,才会一言不发地把自己的东西全部带走。

沈启南干净利落地不要他了。

从他隐瞒十一年前的案子,隐瞒他们的第一次见面,从他抱着并不纯粹的目的进入至臻,从他想方设法接近沈启南开始,到这一天。

沈启南终于完全地,彻底地,知道他是谁了。

无数情绪于此时炸开,关灼的眼神晦暗难明,垂在身侧的手紧攥成拳,手背青筋暴起。

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办公室里空无一人,连同那间小小的休息室。

沈启南不在这里。

那瞬间关灼的心里完全空了,竟然就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站着,过了好几分钟才意识到自己还有手机。从他发现沈启南进过书房开始,他没有敢打出这个电话,唯一的念头就是要当面见到沈启南。

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好像隔着电话他说什么都不够都太轻,更有可能是沈启南已经把他拉黑了,他不想试。

近乎死寂的沉默中,他像一座雕塑一样僵硬地立在原地,似乎已感觉不到这具血肉之躯。

在他做出什么难以控制的举动之前,关灼听到了走廊上的说话声。

是沈启南。

他的声音听得关灼心里猛地一动,还有另一个人的说话声,似乎有些熟悉。

百叶窗的缝隙里人影晃动,关灼没时间思考,只来得及退回到休息室里,门刚刚掩上,他们就进来了。

“请坐。”

沈启南的声音很稳定,带着他一贯的从容。关灼不由自主地向门边靠近,完全是种下意识的行为,似乎这样就能离沈启南更近一点。

另一个人在沙发落座,客气致谢之后开门见山,直奔主题。

“沈律,之前在电话里,我们沟通过……”

这句话更长也更清晰,关灼轻轻垂眸,隔着一道门,他已经听出外面的人是谁。

郑江同的秘书,梁彬。

沈启南坐在沙发上,背后是整片的落地窗,外面是燕城寸土寸金的城市天际线,楼群分割晴空,一片钢铁森林。

他的身体姿态与脸上的神情都恰到好处,不过分紧绷而显得小器,也不过分松弛而显得轻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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