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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终稳定、专注,带着一种足以让第一次见面的人就对他全心信赖的气度。

但他的脸色根本称不上最好,只是背光让他苍白的面色变得不那么明显了。

梁彬讲话时微微欠身,从目光接触中传达着一些语言不能表达的意蕴。

“东江开发区的事故,郑董非常重视。同元乙烯也正在全力配合调查组的工作,不会推卸责任,相信一段时间后就会有明确的结果。郑董的意思是……”

他嘴上说着开门见山,实则还是在兜圈子。谈及事故本身,尚可算是分享必要的信息,沈启南一语不发,只听取,不判断。稍后,梁彬才不紧不慢地切入正题,提到了几个重要的人名。

“梁秘书,”沈启南微微一笑,“这里不是新闻发布会,不如我们聊一点更实际的问题?”

被这样打断,梁彬的脸上却看不到丝毫不悦。不如说他这些“正确的废话”是个铺垫,就等着沈启南来打断呢。

他颔首,向沈启南回以同样的微笑:“我明白。但不知道沈律指的是人,还是事?”

沈启南嘴角一勾:“我是刑辩律师,只管捞人。但这‘人’捞不捞得出来,得看‘事’如何定性。”

话到这里,已见分晓。梁彬略微靠近沈启南,打开天窗说亮话。

“郑董想知道,高总那边,有没有可能尽快取保?”

沈启南注视着梁彬,不说话,不动,唇边的笑意若隐若现。

他看得出梁彬这个人身上有傲慢,这也并不奇怪,他是郑江同最信任的秘书。秘书这个职位,非常有趣,在有些人那里,就是一个整理日程上传下达的角色,但在另一些人那里,就完全不一样。

眼前的这位梁秘书,就是后者。

而在沈启南面前,梁彬把傲慢收敛得很好,只体现一种事在人为的关切。

但他话里的避重就轻,话外的别有他意,其实都非常明显。

数日前,同元乙烯在东江开发区的工厂发生爆炸事故,四人死亡,另有多人受伤。梁彬只提“事故”,不讲“爆炸”,是一种委婉的表态。

他口中的“高总”全名高林军,是同元乙烯的负责人,爆炸事故之后,他被带走接受调查。

郑江同跟俞剑波的交情很深,同元集团的大量法律业务都与至臻合作,这样的案子,郑江同更不会去找别人。

现在,这个案子就在沈启南的手里。

他望着梁彬,轻描淡写地说:“死了人,刑事追责程序就会立刻启动。但像高总这样的高层管理人员,又不参与一线生产作业,如果只是下面的一些人员违规操作,那责任就落不到他身上。‘有罪者罚当其罪,无辜者免于受冤’,本该如此。”

梁彬心领神会,微笑道:“明白。给事定性,也就是给人定责。调查组那边……”

他后面的话,沈启南只是分心听着,目光却移向了办公室的另一边。

休息室的门做了隐形设计,关闭的时候跟室内装潢融为一体,基本上看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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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时,那里却敞着一道窄窄的缝隙。

沈启南清楚地记得,自己没有打开过休息室的门。

他搭在沙发扶手上的左手微微一动,指尖蜷缩起来,神情也有了一丝变化。

“沈律?”梁彬不失礼貌地催促了一句。

沈启南回过神,转头看着梁彬,将轻颤的指尖藏进掌心。

他笃定地说:“我保高总出得来。”

梁彬脸上的笑意愈深,他站起来,向沈启南伸出右手。

沈启南起身,伸手同他相握。

待到送走梁彬,沈启南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关门的一瞬间,他轻轻抿唇,随后目不斜视地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

身后响起熟悉的脚步声。

沈启南回头,毫不意外地看着刚从休息室里走出的关灼。

他的眼睛明亮、冷峻,不带一丝感情。

第109章 愿赌服输

目光接触的一瞬间,关灼感觉自己的心脏陡然收缩了一下,像被什么利刃忽然贯穿。

在赶来律所的一路上,他心里都像是空的,什么都搜寻不到,只有一个念头,他要当面见到沈启南。

现在他见到沈启南了,胸腔里那种空荡荡的感觉却被尖锐的疼痛所取代,让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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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启南的神情极度淡漠,望过来的目光冷得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可他的脸色却很苍白,嘴唇缺乏血色,眼下有极淡的一层阴影。

关灼控制不住地微微低下头,垂在身侧的手无意识地握紧,用力到关节处的皮肤都好像快要紧绷得裂开。

沈启南的状态不好。

他怎么可能状态好?

在他发现了他的秘密,知道了他是谁之后,知道了他一直在骗他之后。

是他让沈启南伤心了。

昨天晚上他们还通过电话,他故意问沈启南是不是想他了。沈启南先开始不做回答,关灼却隔着电话都能想象他的表情,大概是风轻云淡地挑起眉假装没听到,让他很想立刻就出现在沈启南面前,捧着他的脸深吻下去。

而后手机听筒里传来安静的呼吸声,沈启南很轻地“嗯”了一声。他承认了,又很快地说:“不行么?”

从那个时候到现在,不过十几个小时,一切天翻地覆。

沈启南知道了他一直以来隐瞒的事情。

这一夜,沈启南是怎么过来的,关灼不知道。

他强迫自己抬起眼睛,可沈启南也用目光拒止了他的靠近。

“我让你进来了么?”沈启南淡漠地说,“出去。”

说完,他看也不看关灼,转过身将桌上的一叠文件收好。崭新的A4纸边缘锋利,他指尖忽地一痛,已被划出一个小小伤口。这瞬间的痛感令他十分烦躁,沈启南停下动作,伸手捺在那叠纸上,下颌线绷得极紧。

办公室里没有任何动静,关灼并没有离开。

沈启南蹙着眉,神色愈发冷峻。

在他再度开口之前,听到了关灼压抑着的沙哑的声音。

“你不要接同元化工的案子。”

沈启南冷笑了一声。

他转身看向关灼,语气之中带着些许嘲讽的意味:“你以什么身份来跟我说这句话?我名下的实习律师,还是同元化工的股东?”

关灼没有说话,望向他的眼神里却几乎有千言万语,深得吓人。

沈启南勾了勾嘴角,眼睛里面却殊无笑意:“怎么,这是什么很难查到的事情么?”

他原本只是不想看到关灼的眼神,不想解读,不想被其中任何的东西裹挟,因而试图用一个轻飘飘的笑来抵消一切。

可是讲完那句话,心里却像是破了个口子,呼呼地往里灌着风,堵不住也填不满,喉咙里又像是填了一把铁锈,连说话都疼。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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