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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书房找纸笔过来,我们现在就签委托协议。”
关灼应声站起来,鄢杰不知道是害怕跟沈启南相处,还是害怕跟姚亦可相处,虚着声音叫住了关灼,说自己带他去书房。
纸笔拿来,沈启南手写了一份委托协议,是他执业以来最短的一份,只有寥寥数行字。
条款详尽的合同可以以后再签,这一张纸,是他给姚亦可安心的。
姚亦可签字之后,用自己的手机拨通了报警电话。
电话接通,她瑟缩了一下,努力稳定着自己的声线。
“我要自首……我杀了人。”
而鄢杰忽然下定决心似的,直勾勾地看着沈启南。
“珍如姐对你有恩,要是没有她,你也不会有今天。亦可是她唯一的女儿,你一定要帮她。”
闻言,沈启南望向他,嘴角一勾,似笑非笑:“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会来这里?”
第6章 雨夜
警察来得很快。庭院四周都拉起了警戒线,有几名刑警在别墅内部勘查取证,法医对尸体进行初步判断。
姚亦可和鄢杰则被带上警车,驶向了城北分局。
姚亦可对自己杀人的行为供认不讳,并指认了厨房水池中的那把菜刀就是自己用来杀死李尔的凶器。
但她杀人之后第一个联系的就是鄢杰,他也是那段时间唯一一个进入过现场的人,要回分局接受问询。
关于这一点,在警察来之前,沈启南已经提醒过鄢杰。
他是开车来的宁樾山庄,车上有行车记录仪,路上及宁樾山庄内部都有不少摄像头,结合现场物证、通话记录,还有他晚上身在酒局的不在场证明,与李尔的推定死亡时间对比一下,走个流程排除嫌疑,很快就能离开了。
沈启南走出城北分局的时候已经凌晨四点。
雨势不见转小,反而越来越大。
沈启南站在一个能避雨的地方,心中想着此案后续的流程,将几个重要的时间点列了出来。
他也已经从鄢杰那里得知,一年前姚亦可被李尔推下楼梯摔断腿那次,她的助理田弥就在一旁亲眼目睹了整件事,这个人现在还在鄢杰的公司里面任职。
当时的病历其实也是在鄢杰那里,要等他出来才能拿到。
再之前的几次家暴,姚亦可都没有报警,也不曾去过医院,但是她拍了不少伤处的照片,都存在一部旧手机里面,已经提供给警方了。
雨声就是最好的白噪音,沈启南心里想着事情,并没有注意到关灼是什么时候走到自己身边的。
直到一瓶矿泉水和一瓶橙汁被递过来,沈启南抬眸,目光在关灼脸上短暂停留了一下,伸手接过了矿泉水。
关灼却笑了笑:“沈律,这两瓶都是给你的。”
他拧松了橙汁的瓶盖,递到沈启南手边。
关灼的个子很高,肩宽腰窄,舒展挺拔,倾身过来的时候,天然带着一点压迫感。
这里光线不够明亮,沈启南不习惯跟人离得这样近,接过橙汁喝了一口。
至于那瓶矿泉水,不知什么时候又回到了关灼的手中。
他说:“我去开车。”
这次上车时,沈启南是坐在后面,之后报出一个酒店的名字。
他常年住酒店,团队里有不少人都知道。关灼设定了导航,将车子开上环线。
已经是后半夜,路上的车少了很多。燕城繁盛拥挤,如一头生猛野蛮的巨兽,到了这个时间,也终于闭上了它杀气腾腾的眼睛。
沈启南自上车之后就没有再开口说过什么。偶尔,他会看一眼关灼。
后座是一个很便于观察开车者的位置,关灼看后视镜时,会跟沈启南的目光对上。
沈启南神色坦然,丝毫没有掩饰的意思。关灼也好似浑不在意,完全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沈启南看着关灼,想起他来至臻面试的那一天。
关灼有着非常亮眼的简历,名校法本,T14的JD,实习经历亦漂亮到无可指摘。
任何学校只要列在一处总有鄙视链,大家论起来,T14里面都能再分出个三六九等。但关灼的毕业院校,就算放在任何一家外资所的 target school里都是无可争议的第一档。
当时面试结束,朱路对关灼相当满意,却也非常现实地认为,至臻到底只是后起之秀,未必是关灼的首选,甚至可能只是他的保底选项。要说鄙视链,律所之间更加明显。
但面试通过之后,关灼很快就入职至臻了。
沈启南还记得面试接近尾声时,朱路问了关灼一个问题,要想做好律师,他认为最重要的素质是什么?
这个问题没有固定答案,逻辑思维、知识厚度、心态韧性……随便选哪一点都有很多可以展开的东西。面试者却可以从中看到回答问题的人,他们心中的取舍及本人眼中自己的最大优势。
关灼却回答,做律师,最重要是能够解决问题。
沈启南很欣赏这个回答。
错综复杂的案件,浩如烟海的法条,针锋相对的庭审,这些都是浮在水面上的东西,有时会把人的眼睛迷住。
真正重要的,沉在水底待人发觉的,其实只是解决问题,律师应该是负责解决问题的人。
或许是出于这点欣赏,沈启南没有再去选择一位自己熟悉的律师,或是干脆找个代驾,他让关灼送他来宁樾山庄。
换句话说,他有意无意地给了关灼一个机会。
即使在接到鄢杰电话的时候,沈启南还不知道宁樾山庄里等着他处理的不是一桩纠纷,而是一个死人,但姚亦可的身份毕竟特殊。
特殊的地方不只在于她曾经是个有一定知名度的歌手,牵涉了不少经济利益,围绕她所发生的事情都有保密的需要,也在于她是杜珍如的女儿。
千头万绪之中,有一根透明的丝线,最终是牵在了沈启南自己的身上。
鄢杰和姚亦可的话里都有那么一次两次牵动了这根丝线,让它从看不见到看得见。
沈启南的视线落在关灼身上,谈不上锐利,却真有一两分的审视。
关灼今晚的表现不是不好,恰恰相反,是太好了。
好到如果不是他心理素质绝佳,就是城府太深。
沈启南的手肘架在座椅扶手上,指节顶在太阳穴上轻轻地揉。酒意是早已退却,头疼却有点要加重的意思。
在后方一辆车即将超越他们的瞬间,由后向前的灯光迅速靠近,一霎那晃入车里,沈启南看到关灼的衣领后面有一小块深色痕迹。
那是干涸的油漆。
几秒钟后,沈启南开口了,声音还是淡淡的。
“关灼,今晚发生的事情,如果你心里有什么疑问,现在都可以问我。”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关灼就知道沈启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