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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迁黯然道:“目下还无法?判别。此疫症状与刚过去的时疾截然不同,十分凶险,那?几?位病人不知能否撑过今晚。今日我已与樊太医等医官一同去面?见了太子和宰相,请朝廷即刻采取措施,以防疫势加剧。”

二人忐忑不安,一夜辗转难眠。翌日一早,出门便见街口人头攒动,几?个官兵正在张贴告示。凑过去一看,赫然只见“黑血瘟”三字,宣告着新?一波大疫的到来。

围观百姓个个面?露惊恐,如临末日,都说那?传闻果是?真的!几?个官府派来的医官立在告示下好?言安抚,劝说众人无须惊恐,配合防疫,不多时情形便会?好?转。这番话只引得大家更为?焦虑,毕竟前几?日也是?在此处,官府还当众抓走了那?几?个“妖言惑众”的无辜之?人呢。

争执之?际,有街坊在人群中认出了沈君迁,如遇救星,潮水般围住他?问东问西?。那?几?个大理医官忙向他?挤眉弄眼,示意他?莫乱说话。君迁只得尽力安抚百姓,劝说大家不要聚集,承诺会?尽快协助官府查明病源。百姓们对他?这位汉地来的医者很是?信任,闻言便渐渐散了。

君迁叹息一声,敛容对金坠道:“我需进宫参会?了,这几?日恐会?很忙。情势尚不明朗,你多加小心,尽量不要出门。”

金坠点点头,紧握住他?的手:“你也别太累着自己,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一定要告诉我,好?不好??”

君迁温柔地笑了笑,摸摸她的脸颊,便与两个大理医官一同乘车入宫去了。金坠目送马车远去,恍恍惚惚地走回家中,只觉道旁景色皆变得十分陌生。

心神不宁地宅家一日,终于盼得晚归之?人。君迁看起来比昨日更疲惫,到家照旧先沐浴更衣,点了满屋子驱疫熏香。

戊时已过,他?还未吃上晚饭。金坠早已让厨房热下饭菜端来,一面?陪他?吃饭,一面?听他?讲述今日进宫参会?见闻。

君迁面?色凝重道:“太子命我协助樊太医掌管防疫诸事。此疫初发于洱海东岸的村落,明日起我需前往巡诊,尽快查明情势,阻断病情散播。”

“早不听劝,这会?儿知道抱佛腿了!”金坠冷哼一声,忧心忡忡地望着他?,“你要去几?日?”

“至少需数十日。”君迁沉声道,“今日散会?后,我与众医官参看了大理城一带的巡诊情形,此疫虽极为?致命,幸而扩散并不迅速,目下除了几?位染病的贩夫和工人,尚未殃及城中。明早我便与本地医官们一同出诊,及早掐灭对岸的病源。”

“今日是?七月初五了。你这一去数十日……”金坠掐指一算,摇头苦笑,“这瘟神可?真会?挑时候!”

君迁不解:“怎么了?”

金坠严肃道:“就算你药师如来大人忙得连自家生日都忘了,也该记得人家鹊桥相会?的好?时辰吧!”

君迁一怔,苦笑道:“多谢提醒,我倒真将这事忘干净了。”

金坠努了努嘴,起身进屋,取来一只扎染彩布装裹的小匣儿,郑重其?事地递给他?:“可?怜夫君七夕当日不能来赴我的鹊桥会?,只得提前把节礼给你了!”

君迁见那?礼盒上还装饰着一簇干花,芳香弥漫,别致可?爱,微笑道:“劳娘子费心了。这是?什么?”

金坠一哂:“你拆开便是?。”

君迁小心地拆开礼盒,只见里?面?是?一柄手掌大小的翠绿小扇,通体由芭蕉和蒲葵编成,散着轻柔的叶香。扇柄缀着一小枚流苏穗子,取代了原本的鸟羽坠饰。他?惊喜道:“网梦扇?”

“这是?照妙喜公主教我的方儿做的——别看它小巧玲珑,可?是?项大工程呢,我做坏了好?几?把,浪费了许多叶子,勉强才有这一把送得出手。”

金坠颇为?得意,敝帚自珍地取出那?柄手编小扇,翻过面?来递给他?。

“我文采不佳,诗就不提了,只在扇面?上绣了些花儿。你看可?还喜欢么?”

君迁接过扇子。碧叶织成的扇面?上绣着一簇明黄的小山花,仿佛一串金色的繁星——那?是?盛开的山茱萸花。

连日沉在他?眼底的疲倦霎时烟消云散。他?轻轻摩挲着花儿,深望着金坠,柔声道:“这般贵重的礼物,我可?不敢白收。皎皎,你说我该如何报答你才好??”

“那?我可?得好?好?想?想?。”金坠以手支颐,笑眼如月地望着他?,“不要连城之?价,也不要黄金十两,只要你亲我一下——很划算吧?”

君迁唇角微抿:“只要一下便够了么?”

“只要一下。”金坠正色道,“剩下的等你出诊回来,再慢慢偿我。”

君迁闻言,有些伤感地笑了笑。走到她身边去,俯身在她额上落下一个吻,任由那?露水般甜蜜的吻依着她的眉眼淌至鼻尖,再落到唇畔,久久地停留下来。

她心下一颤,伸手环着他?的颈,在他?耳畔呢喃:“前日我做完这小扇,还特?意拿去大黑天神祠里?开过光了呢。但愿医神在上,保佑我夫君百病不侵,平安归来……”

第94章 鹊桥会

翌日天色未明, 沈君迁便与?众医官一同启程去往洱海东岸了。金坠将他送至城门外,遥望着车马辘辘远去,消失在碧蓝的洱水之畔。

由于归期未定, 君迁临行前特向她交代了为太子妃调制的新方,还有一些分发给宫人的防病药物, 叮嘱她尽量减少外出?次数, 三五日去一回即可。

金坠已有两?日没去无念殿了, 挂念太子妃病情?, 回家取了药便匆匆前去。途径城外的炼药堂, 正好遇见梁恒在门口指挥大家运送药材,忙下车打探情?况。原来梁恒已被君迁委以重任,留在此处做后援, 确保医药充足, 同时?负责收治附近出?现的疫病患者,隔绝病情?传播。

金坠问他前日送来的那些病人的状况,梁恒叹了口气,说道:

“这几日大理城内外处处修佛寺迎外宾, 那些工人本来加班加点干活, 连着几日没好好没吃饭睡觉, 又染上这病,扛不住,昨夜里?都接连病死了。也好, 总算少遭些折磨。昨天一整日听他们哭嚎,抵得上我这辈子做的噩梦了!”

金坠一凛:“这病治不好么?”

“能试的方子都试了, 石沉大海呐!云南瘴疫总算多了,之前那波‘绞肠痧’同这比起来,竟是小巫见大巫了!几个本地老医师都说, 他们一辈子都没见过这般可怕的恶病,都说是遭了蛊了!”

梁恒絮絮倒着苦水,瞥见金坠神色紧张,忙安慰她道:

“金娘子莫太忧心,你家沈学士见多识广,医术又高,定会?早早灭了这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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