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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笑,挨着她在绣案前坐下,耐心?地穿针引线。多了这位好帮手,绣活进展飞速,那黯然失色的旧衣服日益鲜亮起来。妙喜公主自不必说,凡是来绣房中探班的宫人?,瞧见这一幕无?不欣喜赞叹,都说这衣裳绣成之日,便是太子妃病愈之日。
一针一线飞逝,不觉已是七月初。这日玤琉告假,金坠独自在无?念殿绣花,午休时分,两个送饭的小宫女走了进来,搁下水食却?迟迟不走,杵在一边面面相觑,欲言又止。
金坠这段时日与她们混熟了,便问她们有何贵干。那两个小娘子对视一眼,悄声道:“金娘子,你家里可?有什么驱邪防病的药,能送我们一些么?”
金坠奇怪道:“你们生病了么?”
那二人?面面相觑,踌躇半晌,嗫嚅道:“你没?听说么?近来四处都在传,有个住在洱海东面村子里的人?连夜进城来赶集,刚到城门口就七窍流血地倒下了,血都是黑色的!”
“是啊!人?们去收尸,发现?他浑身都是烂疮,一碰血肉就大片落下来,惨不忍睹,就像从阿鼻地狱爬出来的恶鬼……大家都说,这是新一波的大瘟疫呐!”
第93章 恶风尘
两个小宫女说得绘声绘色, 令人不寒而栗。金坠闻言,无心再做别的,当晚回家便向沈君迁打听这桩可?怖的传闻。
君迁闻言并不意外, 黯然道:“此事确已在坊间流传多日。”
金坠心中一沉,忙问:“那?个来赶集的人得了什么病?”
“我不曾见过那?位死者, 无法?确认他?所患何疾, 单闻症状确不寻常。”君迁沉声道, “我向共事的本地医官求证此事, 他?们都说那?人是?死于伤寒。”
“伤寒会?这般可?怖?那?两个小宫女看起来很害怕, 还问我要防病的药物,说坊间都在传这是?新?一波瘟疫……”
“我亦有此疑。我与樊太医探讨了此事,昨日还与他?同去都城内外巡诊了一圈, 暂未发现相似的病患。但我们二人都觉得此事不合常理, 应即刻扩大排查范围,遂上书请求加派人手协助。”
“结果如何?”
“被驳回了。”君迁冷冷道,“是?太子亲自下的令。”
金坠蹙额:“太子不是?一向注重防疫么?这么要紧的事,为?何不准?”
“听说滇南景龙国主即将亲访大理, 许是?不愿节外生枝吧。”君迁容色冷峻, “他?们非但驳回了巡诊排查的请求, 还将此事定为?谣言,要严惩坊间的妄议者……”
“真是?荒唐!好?了伤疤忘了疼么?”金坠很是?恼怒,“万一真又来一波大疫, 岂不白白错失了最好?的防治时机!”
君迁叹息一声:“明日我会?再与樊太医一同上书,倘若不行, 便去面?见太子,看能否说动他?罢。”
景龙国主将亲率使臣来访,这无疑成了大理国中头号要闻。景龙是?滇南的一处小邦, 人称“乘象摆夷国”。其?国虽尊佛教,其?邦人却崇武好?斗,与大理的关?系一向微妙。此次新?任景龙国王主动示好?,不仅亲来朝拜,据说还要与大理国重修共御外敌的重要盟约。消息一传来,举国严阵以待,不仅四处修葺翻新?佛寺佛塔,还在城中新?建了一座豪华使馆以迎远客,一时闹得热火朝天。
自从大理朝廷下令惩处了几?个“造谣惑众”的百姓,瘟疫之?事便如乌云过境,再无人敢提。君迁屡次上书皆遭无视,真应太子忙于国事无暇召见他?,身为?外臣再也做不了什么,不由万分无奈。金坠也同妙喜公主提了此事,希望她劝说兄长防微杜渐,却是?收效甚微。心灰意冷之?下,只得一面?像无事发生般过活,一面?暗中祈祷一切真是?谣言。
这日一早,金坠乘车去无念殿上工,半道却被一群看热闹的人阻住去路。下车一看,正是?在君迁供职的那?座炼药堂门口。这一带平日很是?冷清,这会?儿却聚了好?些人,都是?住在大理城外的百姓,指着炼药堂紧闭的大门窃窃私语。
金坠听不懂他?们说话,所幸送她来的车夫会?汉话。他?上前一打听,阴着脸说道:
“几?个工人正要运造使馆的木材进城,忽地纷纷吐血昏死过去,周遭没有治的地方,便就近送来这炼药堂了……”
金坠一凛:“他?们得了什么病?”
“同那?个从洱海东面?来赶集的人一样,七窍流黑血,浑身发烂疮!听说近来染了这病的已有十几?个了……神佛保佑,刚过去一波,莫又来一波罢!”
金坠焦心如焚,没等他?说完便径自跑向炼药堂。此间大门紧闭,她用力敲了许久,门才被人开了一道小缝,露出的却是?梁恒的脸。
金坠如释重负,忙向他?说明来意,问道:“君迁可?在这里??”
梁恒见了她亦很惊讶,启门而出:“他?正在里?头看病人……哎,金娘子你可?不能进去!沈学士说了,这极可?能是?新?一波大疫!我们正要封住这里?,不放外人进来了!”
“那?君迁他?……”
“放心,这场面?他?见多了,不会?有事的。我催他?忙完了便早些回去陪你!”梁恒好?声安慰她,“金娘子先回家去吧,这几?日尽量别出门了。情形看来不容乐观呐!”
金坠往门后探了探头,看不见什么,只得作罢,向梁恒道了谢便要离开。梁恒唤住她:“麻烦你给我家盈袖也带个话,教她这几?日安分些,莫整天去集市上逛!”
金坠答应了他?,再没心思去无念殿做绣活了,便请车夫将自己送回城,顺路去找罗盈袖。盈袖正在家梳妆打扮,准备出门去逛早市,听她一说,哼了一声,冷笑道:
“我早晓得是?这样!人家亲眼所见,非说是?谣传,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我看他?们能瞒到几?时去!”
说完,仍旧跨起竹篮子准备出门去了。金坠劝她别去,盈袖却道:
“我在集市上有几个相熟的摊主,都是?大老远从城外来赶集的,好?容易熬到时疫结束能重新出摊,我得抓紧去关?照关?照生意,谁知道下波瘟疫一来,还能不能让他?们出来养家糊口!”
金坠劝不住她,兀自回到家中,一整日坐立难安,茶饭不思,直等到深夜才见君迁归家。他?顾不得说话,一到家便先去沐浴更衣,又熏了满屋子驱疫药香。
金坠望见他?满脸疲惫,本想?叫他?先去睡一觉。君迁主动与她说起日间抢救病人之?事,说他?已与樊太医等经?验丰富的医官探讨过,确认那?些工人所患正是?一种前所未见的新?疫疾。
金坠听得毛骨悚然,焦急道:“这究竟是什么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