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70
送到百姓家中,此外还需为太子妃研制新药,空了还需编写他那部《百草拾遗》,一刻不得闲。
金坠自也?闲不住,心?念太子妃病情,早早起来赶去无?念殿。刚来到庭中,便闻到一股奇香扑面而来。
只见院角的树下架着个小火堆,咕噜噜地煮着口石锅,地上还摆着几只瓦罐。一个清瘦的女子正蹲在火堆旁扇风,漫着芳香的白烟袅袅从石锅中升起,将她的面容笼在一片朦胧的香雾中。
“玤琉!”
金坠又惊又喜,忙跑上前去。自蝴蝶泉边一别,妙喜公主好心?带这受伤的苗女回宫养伤,已有许多日没见到她了。玤琉见了故人?亦很惊喜,微笑着致礼。
“你的伤好了么?”金坠关切道。
“托诸位的福,已养得差不多了。”
玤琉莞尔一笑。她换上了大理宫女的装束,细长的脖颈上仍缠着块白纱布,已不再?渗血了,面色亦比那日倒在血泊中时好多了。
金坠十分欣慰,正?想问她为何会在此处,玤琉指了指正?在熬煮的那口石锅和边上那几只小瓦罐,解释道:
“听闻太子妃身体不适,公主得知我会制香,便请我来此为太子妃调制些驱邪的熏香——这些罐中是我在山间采集的花果草药,按我们苗家的古法提炼香方,不敢说能驱病,安神助眠倒是管用?的。”
“好香呢!不愧是苗乡来的蝴蝶妈妈。太子妃用?了定能好起来的!”
金坠探头嗅了嗅花果香扑鼻的瓦罐,不禁心?旷神怡。玤琉浅浅一笑,复又埋头制香了。金坠暂与她作?别,去寝殿中探望太子妃。宫女告诉她病人?还在熟睡,昨夜没?什么异常,想必是沈学士开的补药起效了。金坠松了口气,便先去偏殿中做绣活了。
那件残破的绣袍经她之手已补全了三?分,深黛色的草木染衣底上盛开着团团奇花异草,充满异域风情。正?中的几处鸟纹需以“破丝”技法绣制,金坠还没?等到乔隽娘的回信,不敢贸然下手,便先搁置了。她将衣袍往上移了移,摊平腰下的一截裙摆,预备先绣这一部分。选好针线,按着先前的纹样起手。绣了半天,左看右看,总觉有哪处不对,一时却?又说不上来。
正?皱眉苦思着,玤琉敲门进屋来,端着手中的香盘对她道:“这一方香已初调好了,金娘子可?方便替我试试么?”
金坠忙道:“架上有只小香炉,就在这儿点着吧!正?好我做绣活需提提神呢。”
玤琉走到墙架边,将调好的香料细细乘入白瓷香炉中,点上了火。少?顷便有草木花果的天然芳香飘出,幽幽弥散满屋,令人?宛如置身山野,疲惫皆消。
金坠深吸一口,感慨道:“这香真是及时雨了!我正?头疼呢,可?算能喘口气了。”
玤琉问道:“金娘子可?是遇见什么难处了?”
金坠便将那件绣袍展示给?她看。玤琉来到案边,凝眸端详片刻,伸手轻抚着绣袍下摆的花纹,微微一哂,敛容说道:
“难怪你头疼呢——这部分原是由藕丝绣成的,质地与蚕丝不同,自是不合了。”
“藕丝?”金坠一怔,“这也?能做绣线么?”
玤琉颔首:“我年少?时曾随母亲游历滇南,那儿盛产莲花,当地人?抽取莲藕中的纤丝织成布帛,称为莲纱,用?以编制供佛用?的绣品。藕丝质地轻薄,不仅柔亮,更比蚕丝透气,只是取制工艺繁琐,又脆弱易断,因此十分难得……”
“不难得。”一个银铃般的声儿在身后说道。
二人?回首,见妙喜公主悄悄地站在门畔,正?色道:“我宫中有一大片荷塘,这会儿开满了莲花,正?愁只可?远观呢!”
她说着走上前来,望着摊在桌上的那件绣袍,笑道:“一会儿我就招兵买马,召集大家都去我宫里采莲藕。还请玤琉姊姊教我们制作?藕丝的秘方!”
玤琉道:“那想必是项大工程,不知公主能召得多少?人?手?”
公主道:“我宫中有十几位娘子,加上这儿的几位,我再?去向姊姊们借一些帮手来,少?说也?有三?四十人?吧!不知可?够用?么?”
金坠笑道:“那我也?来帮工吧!”
妙喜闻言十分高兴,轻抚着绣衣上奇异美丽的花鸟纹,柔声道:“我答应过青螺姊姊,定要替她将这件衣裳补好盖在床边,她夜里便不会再?做噩梦了……”
公主一言九鼎,当下便去募集人?手,不到半日已筹得数十个女工。翌日一早,众人?便出发前去妙喜宫中采莲藕。
妙喜的寝宫在皇城中心?,占地广阔,处处亭台楼阁,雕梁画栋,与那冷清的无?念殿天差地别。甫一入宫,便见一处偌大的荷塘,池中波光粼粼,各色莲花随风摇曳,幽香四溢,宛如佛国净土。
玤琉曾在滇南随当地人?学习过制藕丝的技巧,对这项工艺十分熟稔,不疾不徐地在前头指导。宫女们很快被分成几组,各自负责采莲藕、切莲梗、抽藕丝。集得足量原材后,再?慢慢抽丝,用?手搓成短线后连接成长线。随后便是冲洗、晾晒、纺锤、染色等工序,历经数日,终于得到了一小筐能用?来织绣的丝线。
参与制丝的宫女们有少?有老?,大家一面赏花,一面干活,闲时还互相泼水取乐,涂抹淤泥,剥莲子、做荷叶杯玩儿。阵阵荷香伴着盈盈笑语随风飘扬,乍看仿佛乡野田舍中农妇们忙着采莲的景象,岂知此间原是一位公主的宫苑呢?
金坠亦在其列,连日与大家一同抽丝制线,忙得不亦乐乎,只觉这辈子都没?见过那么多莲花,也?深悟到“藕断丝连”是何意境。望着筐中那一小簇晶莹剔透的珍贵藕丝,简直不舍得下手了。
玤琉见状笑道:“金娘子还犹豫什么?大伙连日苦劳,可?就指着你了!”
金坠道:“听说苗家绣艺冠绝一方,玤琉姊姊想必也?是绣活的好手吧?”
玤琉莞尔:“我们苗乡的女儿个个会绣花。母亲与我讲过一个传说,曾有个苗族部族遭了灾祸,不得不举族迁徙。这族中的一位绣娘为记住迁徙跋涉的路途,便想出一种用?彩线记事的办法,过了河便在衣服上绣上条蓝线,翻了山便绣下座青山,沿途见到的花草鸟兽也?一一绣上,待终于抵达可?落脚的地方时,从头到脚已全部绣满了。从此,我们苗家女子出嫁时都要穿上一身亲手绣制的彩衣,不论走到哪里,都不忘记故土祖地的模样。”
她言至此,轻抚着那件青黛色的旧绣袍,柔声道:“或许这件衣裳之中,也?寄托着许多遥远的思念吧……”
“那我们更要齐心?将它?补好才行。”金坠微笑着捻起针线,“有劳蝴蝶妈妈也?来锦上添花!”
玤琉赧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