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02
也好,轻飘飘的,去哪里都?自在。”
金坠有些后悔方才那番玩笑话,望着叶灼苍白消瘦的面容,关切道:“灼儿妹妹的身子还?好么?今早沈学士看过如何说?”
“姊夫说并无大碍,替我开了些驱风邪的方子。”
“他给谁看病都?这么说,风邪风邪,世上哪有?治不好的风邪?瞒着病人,病就能?好么?”
“可我当真?只是风邪,太医也都?是这么说的。大抵我身子弱,好得慢吧。”
“早知如?此,你何?苦舟车劳顿到这见不到太阳的地方来呢,好生在宫里将养指不定都?好了?呢。”
“是我求长公主带我一道出宫的。这还?是我头一回下江南来,当真?同诗里写的一般,烟雨朦胧,教?人都不愿回去了!”叶灼轻叹一声,望着金坠,“五姊姊,我们有?多?久没见面了??”
金坠笑道:“不过才?两个月呢。前回马球没分出胜负,五妹妹在杭州多?待几日,咱们再切磋切磋!”
叶灼莞尔:“才?两个月,我却觉得已?有?两辈子未同姊姊似这样对坐着说闲话了?……姊姊近来可好?”
“都?好。灼儿妹妹在宫里可好么?”
叶灼想?了?想?,说道:“上月佛诞,咱们去洛阳白马寺迎佛骨,四姊姊也来了?。一路上风光很好,大家说说笑笑,还?采了?许多?野花回去,簪得满头都?是,就像回到小时候似的……若是五姊姊你也在便好了?!姊姊浴佛节那天有?出去玩儿么?杭州定也很热闹吧!”
金坠苦笑:“我去灵隐寺敬了?香,确是热闹得叫人头疼,索性?早早逃回家看书了?。”
“五姊姊近来在读什么书?”
“没读什么,不过是些闲书……”
金坠说着,却见叶灼兀自走到她的书架前,好奇道:“我能?看看姊姊的书架么?”
金坠笑道:“娘娘请便。”
叶灼伸手取下搁在第一排的那部《本草图经》,问道:“这可不像是闲书呢。是姊夫的吧?”
金坠颔首:“是我问他借来的,睡不着时可管用了?。”
叶灼一哂,将那大部头药典摆回原处。端详片刻,抽出本略显陈旧的陶渊明诗集,惊叹道:
“姊姊竟还?留着这五柳先生集呢!是咱们以前上学堂时用的那本吧?”
金坠一怔,点了?点头。叶灼很是惊喜,捧着那纸页泛黄的旧诗集,信手一翻,朗声诵读道:
“皎皎云间月,灼灼叶中华——记得小时候一块儿读书,学到陶诗时,先生问我们最喜欢哪一句,我俩都?说了?这一句。先生问为何?,我说因?为我的名字就是从这句诗里来的。五姊姊不肯说原因?,放课后,我却看到你在偷偷抹眼泪……”
叶灼叹息一声,将手中的诗集递给金坠,指着那被翻皱了?的一页问道:“五姊姊,如?今你能?告诉我为何?喜欢这句诗么?”
金坠沉默片刻,微笑道:“因?为……因?为我喜欢月亮。这句诗很是明亮,仿佛看到了?月光花影,令人想?起很久以前的事,感到很怀念……”
“是呀,真?怀念!”叶灼叹道,“多?希望一觉睡醒,又能?回到小时候,再同姊姊们一道在学堂上念诗……”
一时无言,唯闻屋外?鸟鸣声声。半晌,叶灼又指着搁在书架最上层角落的一本书:“五姊姊,我能?看看那本书么?”
金坠抬头望去,见叶灼指的是一册薄薄的李商隐诗集。她略一犹豫,点了?点头。叶灼踮起脚,费力取下那册积了?些灰的诗集,翻至扉页,见页首题了?“金五娘子惠存”几字。笔锋瘦削遒美,十分特别。
“这义山诗集是谁送给五姊姊的?”
“这是我初识嘉陵王殿下那年,殿下赠予我的。这么久了?,我还?不曾读完呢。”
叶灼一怔:“我记得嘉陵王独爱义山,以往在宫宴上,他谈的总是义山诗。”
“是啊,殿下喜欢义山,最爱那首《谒山》——‘从来系日乏长绳,水去云回恨不胜。欲就麻姑买沧海,一杯春露冷如?冰。’”
金坠轻吟诗句,近乎自语:
“殿下尤爱后两句。我却觉得此诗太过惆怅空幻,同为感时叹逝之作,不如?李长吉那句‘飞光飞光,劝尔一杯酒’来得旷达。有?一回我与殿下聊起,他只笑着和我说,你不懂义山。我确不懂义山……或许,也不懂他。”
叶灼沉思片刻,说道:“李长吉也是很好的。我读诗不多?,义山与长吉都?只读过几首,觉得他们虽各有?风骨,却有?几分相像处的。”
金坠一哂:“是因?为他们都?爱写仙鬼之事,还?是因?为他们都?姓李?”
叶灼笑了?笑,将手中诗集翻至《谒山》一篇,认真?说道:
“我以为,长吉奇崛,义山悱恻,好似漆彩的朱砂与碧石,底色却是相同的。譬如?姊姊方才?说的那两句,或许义山想?写的并非沧海如?露的空幻,而是沧海凝碧的美满呢?一杯春露冷如?冰——流光虽逝,却在眼前化作一方冰冷的美玉,怀揣着这杯春露走完一生,岂非很旷达么?
长吉义山皆是如?此,生平虽坎坷短暂,却留下了?那么多?美丽的诗。明知一切终如?露水消散,仍是恳切地记下来……一杯春露,何?尝不是恒久的呢?”
她的声音很低幽,仿佛并不在此间,而是从某个极远的地方飘来。
金坠一时惊叹,笑道:“你还?说自己读诗少,明明感悟深得很,比翰林院那些掉书袋的老学究讲的好多?了?!”
叶灼赧然道:“这都?是在宫里闲来无事,从书上看来的,不全是我自己的想?法。”
金坠叹了?口气:“你若能?一直待在这儿就好了?,我也好陪你四处逛逛,说说闲话。”
叶灼轻咳一阵,问道:“五姊姊以前同嘉陵王殿下在一起,一定去过很多?地方吧?记得殿下每回进宫,都?会说起在外?游历的种种见闻。我记得他曾说去过一个江边的山村,处处开满了?山樱花,当地人也都?很淳朴,还?以为到了?武陵仙境呢!还?有?他在云南的经历,说有?一回在苍山上迷路,误入一座荒废的古寺,寺里竟有?个绿眼睛的胡僧,汉话说得极好。殿下与他彻夜畅谈,后来成了?很好的朋友呢!”
金坠莞尔:“他也同我说过这些,确是十分奇妙的经历。”
叶灼吃吃一笑,托着腮儿说道:
“是呢!宫里从没听说过这些,大家都?盼着嘉陵王殿下常来讲些新奇的。问他最喜欢哪里,他总说大理的苍山洱海是世上顶好顶好的地方,可还?不及滇西的翡翠谷,那儿的河水里流着翡翠,顺着河流便能?抵达南方的佛国,那里的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