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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蛇娘子招出来了!”
说?着?便示意戏班开唱。水榭戏台上?旋即锣鼓齐鸣,白蛇、青蛇、许仙、法海和尚依次登场,咿咿呀呀唱个没完。半晌演到白娘子在?端午被泼了雄黄酒露出蛇尾,长公主冷笑一声,低低道?:
“依我说?,世上?每个女子都生一条尾巴才好,碰上?这书呆子般没用的东西,也好现出真身来试探一遭,免得错付了真心,白白折损道?行!浪费笔墨枉读了一肚子仁义礼智信,索性多吓死他几个清净!”
未几台上?演完了这一出,大家鼓过掌,女官又捧着?戏牌过来。长公主仍是不拈,看向侧席上?病容怏怏的叶贞太妃道?:
“叶娘子气色欠佳,快拈出戏来提提精神!”
叶灼浅浅一笑,掩帕止了轻咳,信手拈了块木牌。女官翻牌报道?:“是《吴越春秋传》。”
“如何拈来拈去尽是这些,江南的戏班只演得了江南的故事么?”长公主一哂,“罢了,入乡随俗,唱便唱吧。”
戏台上?得了指令,换妆改乐,复又吹拉弹唱演起杂剧传奇。半晌饰演西施的乐伶娉婷登场,长公主幽声点评道?:
“唱得不错,只是扮相?倒不如咱们这位活生生的病西子俏!”
众人闻言,纷纷扭头?望向叶灼。仍是少?女模样的贞太妃雪颊上?微微泛了些血色,垂眸轻语:“都怪妾搅了兴……”
长公主道?:“贞太妃可还舒坦?若撑不住了便先回去修养,身子要紧!”
叶灼道?:“偶感风寒,不碍事的……”
“你都从?春天咳到夏天了,哪里是偶感?宫里那些太医开的方子不管用,这才让你随我来杭州寻救星的——都是一家人,明日请沈学士替你瞧瞧。西施虽美?,总颦蹙着?眉头?也不是回事儿呢。”
长公主说?着?,转头?望向末座上?的金坠:“金五娘子明日也同尊夫一道?来行宫吧,也好陪贞太妃解解闷子。”
金坠求之不得,连忙颔首称诺,远远向叶灼送去一个微笑。叶灼与她眼神相?交,亦隔席回了五姊姊一个苍白的笑。复又颦眉观戏,默然遥望着?泛舟荷塘的西施与范蠡,眼底的神采渐渐暗了。
第60章 春露冷
雍阳长公主凤驾初到杭州, 游宴湖畔,赏花听戏,觥筹交错, 入夜方散。金坠本以为陪盈袖给她师父的花艺表演打个下手便可回去,奈何?长公主赐座, 只得全程看他们热闹完, 归家时暮色已?深。
这日长公主高兴, 随手赏下不少端午节礼, 金坠也分得了?只五色缕绣花荷包。拿到手一看, 却是她前回在乔隽娘的绣坊里亲手做的——正是蚕丝出在蚕身上。
金坠哭笑不得,转手送给了?宛童,特意没说是自己做的。宛童当是宫里的东西, 好不新鲜, 捧着问她道:
“五娘日日给别人绣香囊,难得自己收了?只,何?不佩上?”
“这颜色太艳,配你这二八小娘子正好, 我可就算了?。”
“是呢, 五娘专爱淡雅的, 睹物思人,别的都?瞧不上眼!”
宛童一笑,瞥了?瞥金坠佩在裙带上的那只素绢香囊, 意有?所指。金坠白她一眼,低低道:“他回来了?么?”
“还?没呢, 你家学士郎这几日忙得陀螺似的,他那凤凰山上的药王道场端午当日便要开门?,正做最后的筹备呢。五娘要等他么?”
“……不等了?, 我困得很。一会儿他回了?你告诉他,说贞太妃病了?,长公主请他明早去行宫问诊。”
宛童应了?声,正要出去,金坠又起身唤住她:“长公主吩咐我也去陪贞太妃说说话,你叫他等等我,别一大早管自己走了?……”
宛童嗔道:“你俩像那夜一般睡一间屋子不就得了?,有?什么话面对面说,成天让我跑来跑去算什么意思?”
金坠佯作未闻,将头埋进被褥里。宛童哼了?一声,带上门?出去了?。
那夜过后,他们二人似心照不宣,始终未当面说过几句话,在家撞见时不过寒暄。出于一种关乎自尊却近乎自虐的情怯,金坠每每看见他便转身逃开,宁可夜里辗转反侧、孤枕难眠。幸而她今日在宫宴上陪坐一天,又困又累,虽思绪万千,一时也无暇多?虑,两眼一合便见周公去了?。
翌日天明,金坠尚在梦里,蓦地被宛童摇醒了?。她只当自己睡过了?头,一骨碌从塌上爬起:“几时了??我得去行宫见贞太妃……”
“五娘不必去了?,贞太妃娘娘到咱们家来了?!”
宛童话音未落,只见一个清瘦伶仃的影子走进屋来,在屏风后脆生生地唤道:“五姊姊早!”
金坠一怔,披衣起身,匆匆去到堂前,果见叶灼独立于此,门?外?随侍着几个宫女。年轻的贞太妃着了?一袭竹青色纱罗,脸色比昨日鲜衣赴宴时好了?几分,却仍是肉眼可见的憔悴。
金坠忙欠身见礼:“贞太妃娘娘日安!我正要去行宫问安,娘娘如?何?屈尊来此?”
叶灼扶起她,扑哧一笑道:“五姊姊好生分,此处又没有?外?人,一口一个娘娘做什么?倒显得我比你老许多?似的!”
“礼数不可失……”
“五姊姊往日可不是这样的。莫非是嫁给了?沈学士,说话也像他了??”
太妃俏皮一哂,蓦地掩袖轻咳几声。金坠忙道:“太妃是来找外?子看病的吧?我这便唤他过来……”
叶灼唤住她:“沈学士方才?已?替我诊疗过了?。我同长公主说过,今早自己过来,省得你们大老远去行宫耽搁一整日。姊夫他还?有?许多?要事吧?我见他前脚替我看完病,后脚便急匆匆出门?了?。”
“他平日确是很忙……有?劳太妃登门?造访。” W?a?n?g?址?f?a?布?y?e???????ω?ě?n?????????﹒?????м
叶灼薄面含嗔:“什么有?劳造访的,小时候我也常来五姊姊家玩,姊姊可不是这么说话的。莫非换了?个地方,便连姊妹都?做不成了?么?五姊姊还?是同过去一样唤我灼儿妹妹吧,我听着也习惯。”
二人上回见面是春猎宫宴的那场马球赛上,太妃的马突然发了?狂,索性?金坠冒险相救才?得以脱险,为此她在床上躺了?好几日。
“那场马球赛后,我一直想?来探望五姊姊却没机会。晓得你随沈学士来了?杭州,便央求长公主带我一同来……”叶灼握住金坠的手,“姊姊的伤可已?痊愈?没落下什么隐疾吧?”
金坠笑道:“你看我这活蹦乱跳的模样,哪还?有?什么隐疾?所幸那回摔的是我,若是太妃娘娘这般的风中弱柳,怕是没等你从马背上落下来就被风吹跑了?!”
叶灼垂眸轻语:“宫里的人都?这样笑话我。当真?被风吹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