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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围剿之事,连雍阳驸马的旧部扈家军都被摆了一道?,足以令满朝文武胆寒。
无论是金家还是扈氏,皆与大长公主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而今前者被煞了威风,雍阳偏挑这时离宫,若说?不是为了避开她那小侄儿皇帝的锋芒,是谁也不信的。
话虽如此,大长公主毕竟仍是大长公主。出行仪仗未减分毫,仪容亦不改旧时风貌,所经之处必如天人下凡,光华煊赫。与其说?是出宫避世,不若说?是以退为进,同自?己君临天下的小侄儿扬威——一路上?鞍前马后赶着?接驾的那些官员便是她的法宝。
帝京官场再是风雨交加,元祈威毕竟只有十六岁半。离了顾命大臣和垂帘姑母,他不过是个坐在?龙椅上?做清梦的孩子罢了。
湖上?花不够,篮中花来凑。须臾唱完了曲儿,轮到盈袖师父登台了。只见一个素妆雪衣的绝色女冠翩然而来,身后伴随两位韶华佳人,正是盈袖与金坠。二人亦着?素衫子,各拎一只提篮侍立两侧,一人捧花,一人捧草,皆是今早刚采摘的时令花材。
司礼女官将她们引至水榭台前,回身向座上?的雍阳长公主禀道?:“这位便是凤凰山六微真人,以花艺见长。”
长公主笑道?:“久闻真人仙名?,果然清姿绝尘,不可方物。”
六微真人敛衽见礼,曼声道?:“请长公主赐题。”
长公主道?:“端阳将至,便请真人插一幅浴兰清供图驱驱邪气吧。”
盈袖闻言,悄声在?她师父身旁道?:“这还不简单?我也会插!”
六微真人颔首微哂,端坐案前,双目掠过陈列案前的各式官窑花器,从?角落取了只不起眼的竹编小篮摆在?面前。盈袖不假思索,从?自?己篮中取了枝鲜艳的蜀葵花递上?,满心以为端午主花除此无他。
六微真人却摇了摇头?,兀自?从?金坠提着?一篮子配草中取出段树枝。去了叶后取其嶙峋之态,斜插于花篮两侧,错落辅以长剑似的菖蒲,又剪了两三片荷叶点缀其旁,正中只插了枝双头萱草花。盈袖嘀咕道:
“总觉得还缺些什么……”
六微真人侧首看向金坠:“你觉得呢?”
金坠略一思忖,捡出一枝挂着小果的石榴花递上。真人微微一哂,从?她手里接过枝条,将枝上?红花悉皆摘落,横斜插入花篮,仅留几粒真珠似的小石榴果累累摇曳。端详片刻,又道?:
“水芝丹。”
盈袖不解其意,埋头?寻了半天。所幸金坠眼疾手快,从?篮底取出一枝初生的莲蓬递上?。六微真人接过那“水芝丹”缀在?篮边,起身施了一礼,宣告完成。
女官提着?她刚插好的花篮款步至宾主席前,逐一呈览。长公主发问道?:
“不知真人此作有何寓意?”
六微真人淡淡道?:“插花之道?,悦目娱情,重在?其形。形在?而神显,观者自?有分辨,无需赘言。”
“真人妙言!我顶烦那些凡事都要讲上?一堆大道?理的,讲也讲不出个新意,不过佶屈聱牙,卖弄学识,搅人家的乐子!譬如前回浴佛节,大家正欢欢喜喜地插花供佛,偏有个翰林院的吴老?学士跳出来讲什?么道?法自?然、草木有灵,说?咱们是‘杀生佞佛’——好像天底下独他通灵悟道?似的!我看他既爱好自?然,干脆叫他去岭南养老?,同山中的花花草草作伴吧!待在?皇城里头?倒是委屈他老?人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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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阳长公主悠悠言至此,一面端详着?面前花篮,一面问众宾客道?:“诸位觉得如何?”
众人竞相?观赏,连连称好,皆赞其“清绝孤秀”。长公主笑道?:
“六微真人此作甚雅,怪我是个俗人,略觉素净了些——叶贞太妃的风疾还未痊愈吧?一会儿将真人插的这花篮儿带回行宫去供在?塌前,端阳百草为药,正好与你去去风邪。”
“谢长公主赏赐。”
侧席上?一个柔弱的声儿轻轻应道?。金坠循声望去,正是她那位嫁入皇室不久便守了寡的小妹妹叶灼。原来她也随长公主出宫来了江南。金坠远望着?阔别已经的故人,但见她面白如纸,病容憔悴,不时掩着?帕子低咳,与春宴时分那个活泼女娘判若两人。
金坠轻叹一声,又听雍阳长公主朗声道?:
“今日大饱眼福,得见六微真人花艺,确与京中流派迥异,颇具山野意趣。观赏此作,倒令我想起了乔娘子昨日送的那幅五瑞清供绣图。果然是江南水乡,真花绣花皆灵秀得很,惹人欢喜!”
乔隽娘叨陪末座,闻言忙笑着?谦辞。长公主笑道?:
“鲜花虽好,却是刹那芳华,不若绣花保存长久。得亏有你乔隽娘这般的绣活高手,不至让这一匹匹杭罗空有颜色。尊夫在?织造院的差事虽当得不差,依我看却未必比得上?乔娘子那一间小绣坊。你昨日送来的几只香囊可是人见人爱,花样也新鲜,我都没来得及摸便被那些丫头?片子们抢没了!”
隽娘笑道?:“这都是鄙店绣娘们的巧心,尤其是那位金娘子,今岁的花样都是按她手绘的绣,有许多奇花异草我都不曾见过呢!长公主若喜欢,我再多制些送来便是!”
“如此甚好,我也好带回去当做节礼分赏,让宫里的孩子们开开眼。御贡绣品里可寻不出这般灵巧的玩意儿呢!”
长公主说?着?,依照隽娘的指示望向立在?一隅的金坠,笑道?:“哎呀,恕我眼拙,才发觉金五娘子竟在?这儿当散花天女呢!快上?来坐着?!”
金坠连忙谢恩,到末座上?挨着?乔隽娘坐下。长公主侧目打量着?她,徐徐问道?:
“前回春猎那场马球赛上?,金五娘子摔下了那一下,身子可好些了么?未留下什?么疤印吧?”
金坠回禀道?:“已无大碍,谢长公主牵念。”
长公主一哂:“那便好!想是你家那位药师如来照拂周至。自?从?沈学士来了杭州,宫里就像少?了颗定心丸,教人连药都不敢吃了!杭州气候潮热,你们夫妻在?此还过得惯么?不久出了梅便是连日酷暑,金娘子若觉难捱,我请陛下提前召沈学士回去,好让你们避避暑。我年轻时可最怕江南的夏天了!”
金坠莞尔:“谢长公主挂怀,妾天生体寒,不怕热的。”
长公主笑了笑,不多说?什?么。片刻台上?来了个本地知名?戏班子,女官捧着?牌子来请长公主拈戏,长公主摇摇头?,指着?金坠道?:“请金娘子先拈吧。”
金坠推辞不得,信手拈了块木牌。女官翻过牌子报道?:“是《白蛇传》。”
长公主摇扇笑道?:“这出戏拈得倒合时宜!正好从?这儿能望见雷峰塔呢,一会儿别将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