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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墨香、血腥以及不时从后窗吹进来的春日芳草香气,不算难闻,可一想到这气味中定然少不了尸臭,柳春风胃里那几口午饭便开始蠢蠢欲动了。
“花兄,冷先生死后会变鬼么?”柳春风站在墙角,远远望着冷烛,似乎这样可以让“死”这等天下第一骇人之事离自己远一些。
“会吧。”花月答得心不在焉,他从床下翻出了一块品相极佳的琥珀坠子,正极力压制着顺手牵羊的念头。
“那会变成好鬼还是恶鬼?”柳春风又问。
算了,被他瞧见可不得了,花月偷瞄一眼柳春风,狠狠心,将坠子丢回了床底下。
“我听说好人被害死后更容易变成恶鬼,是么?”
“别整天瞎琢磨,根本没鬼。”花月起身准备离开,“走了,这里没什么可疑的。”
柳春风却不依不饶:“那人死了去哪?”
花月没辙,一指床头的烛台:“瞧见没有?人死如灯灭,噗,灭了,什么都没...”
蜡烛。
蓦地,一个念头如烛火灼在心头。花月不说话了,呆呆看着那支燃了一半的蜡烛,许久才重新开口:“外间书房的蜡烛还剩多少?”
柳春风见他神色古怪,赶忙跑去书房查看:“燃尽了,三只蜡烛都燃尽了。”
花月紧随其后跑了出来,先是对着书桌上那三支蜡烛愣神,片刻后,眼睛一亮,问柳春风:“蜡烛燃尽说明什么?”
见他目光似有惊喜之色,柳春风知道他有所发现,可一时间又猜不出他发现了什么,只得摇头。
“当你在伏案作画或看书,蜡烛燃尽了,”花月提示道,“这时候你会做什么?
柳春风想了想,答道:“续上。”
“对,续上。”花月点头:“而不是眼看着三只蜡烛全部燃尽而置之不理,那么,何种情况下会任其燃尽不去理会呢?”
“睡着,或是..”柳春风头皮一阵发麻,“死了。”
“聪明。”花月接着问,“那昨晚咱们去茅厕时,隔壁冷烛房中的灯有没有亮着?”
“没有,房中没有光。”柳春风极为肯定,“一出门我就往冷先生房中望了一眼,还让你小声说话,莫要吵到冷先生休息。”
花月眨眨眼:“所以呢?”
“所以?”柳春风一愣,随即恍然大悟:“所以我们去茅厕时冷先生已经死了,所以水柔蓝可以排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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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朱砂的制作方法
将朱砂洗净,晒干,研细,用水飞法(待补全)
第77章 第二十二章 碎瓷
“水柔蓝不是凶手,云生的嫌疑也可以排除了,现在只剩下了冷春儿、星摇与徐阳。”
疑凶又少了两个,二人心情不错,尤其柳春风,连走带跳,重新规划了下山游玩的路线,还提前列好了一串儿白马楼的吃食。看他兴高采烈的模样,花月不忍提醒他:或许,剩下的两人才是最难办的,又或许,现有的推论在某个环节上已然出现了疏漏,需要推倒重来。
“现在只剩下冷春儿、星摇和徐阳三人了。”柳春风不知从哪棵树上折下三根松枝,左手两根,右手一根,“他们之中谁在撒谎呢?或是都在撒谎,需要撒谎的人八成就是凶手。”
没有花月的命令,所有人不得进入前院,花月与柳春风也不想去后院面对那一张张真假莫辨的苦瓜脸,便坐在主屋前的台阶上晒太阳。
“我们先来梳理一下可能发生的情况——谁可能是凶手以及谁可能在撒谎。”花月拿过柳春风手中的树枝:
“第一种可能,徐阳杀了人,他在撒谎。他去找冷烛理论,冲动之下杀死了冷烛,然后,他故意摔碎茶壶引冷春儿与星摇出门查看,再做出无法进门的样子。另外,据星摇说,冷烛平时不常锁门,为何偏偏那时锁了门?这一点也值得怀疑。
第二种可能,冷春儿杀了人,冷春儿在撒谎。徐阳去找冷烛理论,出言不逊,冷烛一气之下摔了茶壶,引得星摇出门查看,她看到徐阳推了几下门推不开后便放弃了。徐阳走后,冷春儿去找冷烛,且与冷烛发生争执,冲动之下杀了冷烛。在这种情况下,星摇完全不知情的可能性很小,即便她没有与冷春儿一同前往冷烛房中杀人,也有很大可能听到了动静,因为,冷春儿与星摇的住处离案发地不远,所以星摇很可能在帮自家小姐撒谎。
第三种可能,徐阳杀了人,徐阳、冷春儿和星摇全部在撒谎。盛怒之下,冷烛砸了茶壶,想赶走徐阳,徐阳恼羞成怒将他杀死,还未来得及出门就被闻声赶来的冷春儿与星摇撞见,出于朋友情谊或其他目的,冷春儿与星摇选择撒谎来隐瞒真相。说到这,星摇有一个反应相当古怪,不知你有没有注意。”
柳春风摇头:“什么古怪反应?”
花月继续道:“当我问她冷烛平时是否有锁门习惯时,她犹豫了一阵才答说‘一般不上锁’,还在最后添上了一句‘我也说不准’。她是山庄的丫鬟,对她来说这问题很难回答么?直接回答‘没有’会对她与冷春儿产生任何不利么?如果不会,那她在犹豫什么呢?”
“星摇好像有些..有些爱慕徐阳,爱慕他,就会担心他。若她告诉我们冷烛平时从来不锁门,我们肯定会怀疑徐阳在撒谎,所以她才支支吾吾回答得不痛快。”柳春风看向花月,又道,“可是,花兄,我觉得这三种情况或多或少都有说不过去的地方。”
“嗯,你说说。”花月问。
柳春风掰着指头:“假如是第一种情况,徐阳杀人,那他杀完人最好的选择不是立马逃跑么?为何要多此一举摔碎茶壶引人来作证?若星摇真的去推门查看情况,那他不就露馅了么?”
假如是第二种情况,是冷春儿杀得人,那么,徐阳成为疑凶会让她更安全,她和星摇为何要帮着徐阳洗脱嫌疑?
假如是第三种情况,徐阳杀人时被撞见,那么,冷春儿又怎会包庇一个杀父仇人呢?若凶手是水柔蓝,兴许冷春儿会出于兄妹情分不忍心揭穿,可她与徐阳之间没什么情分,怎么可能包庇他?况且,若是徐阳洗清了嫌疑,她与水柔蓝的嫌疑就会相应加重,为了一个外人,置父兄于不顾,这也太匪夷所思了。退一步讲,她真的不顾一切要包庇徐阳,那她也应该说‘确认过了,门是锁的’,而不是根据徐阳当时在推门猜测门是锁的,她该知道这样模棱两可的证词并不能排除徐阳的嫌疑,反正也是撒谎,何不撒得痛快些?”
柳春风望着身旁的杜鹃花丛,阳光下,花色殷红如鲜血,接着道:“除非如你刚才所说,她包庇徐阳、证明徐阳没杀人是为了其他什么目的,而实现这个目的要比替父报仇、还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