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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目光斜扫过桌面,见桌角上有个巴掌大小的梅花印记,像是曾经放置过梅花状的器物,器物盖住的地方干干净净,周围则蒙着一层极薄的灰尘。
“诶?”柳春风将墙角的瓷盘拿了过来,又把盘中摔成几瓣的胭脂碗简单拼凑起来,发现碗底竟是个梅花形状,和桌上的梅花印记一对比,大小刚好,“原来这个碗以前放在这儿。”
花月看看胭脂碗,又扭头瞧瞧圆木桌上的朱砂碗,深思了片刻,再次摇了摇头,从怀中掏出帕子递给柳春风:“把你那一手的胭脂擦掉,别摸我一身。”
很快,花月便为自己片刻前的英明决定感到庆幸。
冷烛门外,柳春风拉着花月的袖子商量:“花兄,没什么必要的话咱们就别进去了。”
他话音未落,花月就反手一推,将他推进了门:“胆小鬼可做不了侦探。”
冷烛的住处分为里外两间。
外间是书房,书房不大,朝南,阳光充沛,冷烛平时喜欢在书房一角的木桌上作画,此时已是人去桌空,只留下一幅沾了血的星宿图平铺在桌面上,未曾被移动过。
里间是寝室,朝北,窗子又小,走进其中,只觉陡然一暗,空气都阴冷了不少,而冷烛的尸体此时就躺在寝室的床上。
“花兄,你跟紧我,花兄?”自打进门,柳春风就两步一回头,确认花月在不在身后,迈进寝室回头一看,人不见了,吓得他一激灵,转身跑了出来,“你怎么不跟着我?你怎么..你在干嘛?”
一进门处,深赭色的地衣上散落着雪白的瓷片。房门刚刚漆过,乌黑发亮,一地碎瓷映照其上,如繁星璀璨。
花月半蹲在地,检查那一地狼藉,若不是找到了一个壶把和摔成两半的壶帽,很难辨识出这一地瓷片在摔碎前是什么东西。
柳春风挨着花月蹲下身:“摔成这样,冷先生当时一定气坏了。”
“嗯,说明有一点徐阳没有撒谎,”花月捏起一片看了看,又扔回了地上,“这茶壶确实是冷烛盛怒之下砸碎的,至于这怒气从何而来,暂时还不好说。我说你怎么前后跟着我?”花月扭脸看看贴在身侧的柳春风,好气又好笑,“身为一个侦探局老板,尿尿要人陪,走夜路要人陪,查案要人陪,睡觉前还要人讲故事,故事吓人了还要重新讲,说出去谁还敢找咱们查案。”
“那你不会别说出去么?”柳老板被薄了面子,脸一绷,准备起身去查看别处,起身时还坏心眼地朝花月一歪身子,把花月潇洒的单膝跪地撞成了屁股墩儿,“谁稀罕跟着你了,哼。”
“我发现你学坏了。”遭到偷袭,花月却甘之如饴,他笑眯眯地跟着柳春风来到书桌前,星宿图上的血泊已经干透,从暗红变成了深褐色。
“这是冷先生最后一幅画,怪可惜的。”柳春风心中一阵酸涩。
“你应该庆幸。”花月道。
“庆幸?”柳春风不解,“庆幸什么?”
“庆幸我们在画室里见到了这幅画。”花月继续道,“若无这幅画,最后见到冷烛活着的人就是你和冷春儿,冷春儿的证词不可信,那么,就只有你能证实冷烛在酉时还活着,也就是说,冷烛是在你与他分别后被杀,这样就又多出了一个疑凶,案子就更难破了。”
“你是说百里寻?在我离开之后,只有他中途离开过偏厅去找冷烛借画。”
“不错,”花月的指尖轻轻抚过白绢,“等案子告破,这画可是功臣,它也算报答了他的主人。”
“花兄,”柳春风突然想起一件事,“我觉得你之前的一个推断可能有问题。”
“哪个?”
“你之前说,我们离开画室时前院只剩下冷烛一人,所以,这画肯定是冷烛自己收回去的,可如果不是呢?虽然这八个人都说回前院路过画室时未曾留意过那幅画,可若是他们之中有人在撒谎呢?毕竟徐阳、冷春儿、星摇、水柔蓝和云生在返回前院时,都有机会拐进画室收走这幅画。”
花月想了想,点点头:“你说得不错,他们是有机会,可他们为何这么做呢?”
“杀死冷烛之后,将画压在尸体下面,混淆死亡时间。凶手猜到我们留意到了这幅画,便利用我们来证明冷烛在我们离开画室时还活着,如此以来..如此以来..”柳春风挠挠头,一时间有些理不清头绪。
“我明白你想说什么,你是说,凶手可能在我们去画室之前已经杀死了冷烛,行凶后故意将这幅画移到了画室,叫人看见,等确定有人看到后,在将画放回冷烛的桌子上,如此以来,众人就会觉得是冷烛自己收走了画,在我们离开画室的时候还活着,是么?”
柳春风点头:“对,向后推移冷烛的死亡时间。”
“可这样做对谁又有利呢?只对一个人有利——百里寻。他在借画时杀死冷烛,再用这种办法混淆死亡时间,让我们认为冷烛在他离开之后还活着。如此确实说得通,不过,他要如何将画收走呢?”
“嗯......他没有收走画的时机,借画之后再次回到前院是夜里和缪正一同回来的。”
“不只是没有时机,”花月指了指画上的血迹,“你看这血泊,规规整整,干干净净。冷烛被扎在心脏,血会不断的往外涌,想把一张白布压在一具滴啦着血的尸体下面,还要弄出这种血迹,根本不可能。”
“这就是说,画一定是在冷烛被杀前铺在桌子上的,那如果是这样呢,”柳春风思忖着,“在冷烛死前将画放在桌上,这样就能保证完整干净的血迹,比方说,冷春儿去找冷烛之前收了画,顺便给冷烛送去,结果两人产生争执,冷春儿杀死了冷烛,而这幅画刚好被冷烛铺在桌上。”
“这倒是有可能,但这不会对我们的推断造成任何影响,因为,无论画是冷烛自己收得还是别人收后给他送去得,都说明冷春儿回到前院时冷烛还活着,冷烛可能的死亡时间不会有任何改变。至于徐阳、水柔蓝他们,同样的道理,造成冷烛在我们离开画室后还活着的假象对他们来说毫无意义。”见柳春风眉头紧蹙,花月安慰他,“放轻松些,案子一定能破,比我聪明的坏人还没生出来呢。”
柳春风不高兴了:“那我呢?我可有可无么?”
“加上你,那更不得了了,简直...简直如虎添翼。”
柳春风依然不高兴:“凭什么你是老虎,我只能当翅膀。”
“你可真难伺候。”
说话间,二人来到了里间。
桌,椅,门窗,房顶,地衣,床上床下,窗里窗外,重新查了个遍,二人也没发现任何可疑的迹象。
冷烛的尸体静静躺在床上,隔着白绢,依稀可见消瘦的身形。寝室中充斥着一股奇怪的气味,混杂着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