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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

花月本准备警告他一番,让他接下来倍加小心,莫要再把那晚去过虞山侯府的事情说漏了嘴,可话到嘴边又变了:“主审表现可嘉,想必很快就能结案了。”

前半句柳主审欣然接受,可后半句却勾起了他的不安:“花兄,有个事,我觉得古怪。”

“何事?”

“就是那个颜玉,看样子他胸有成竹银朱会包庇他,可银朱一丁点为他隐瞒的意思都没有,就好像嗯..就好像我告诉别人,你是我的至交好友,而你却说根本不认识我,着实古怪。”

“这有何古怪。你看他那志在必得的嘴脸,想必也是吃准了银朱对他用情至深,却不知情之深,恨之切,在众人面前被自己的情郎言辞羞辱,换作你,你咽得下这口气?这时,若有一个三言两语便能致那人于死地的机会,谁会放过?”

“可是..可是..”柳春风半晌才“可是”出了下半句,“可是他们不是相好么?两情相悦的人不都是举案齐眉、白首不离的么?为何他们一个要侮辱另一个,另一个想杀之而后快呢,这还能叫相好的么?”

“......”花月无言以对。

仇恨与恶为何物?花月懂得彻底,他完全有实力在桂山上开门课,课名就叫“复仇的一百零八种实用招数”,或是“恶人的三百六十种伪装方法”。

可情义与善是什么东西?花月早就忘了。原本他还残存着一缕雪魄冰魂准备留给他的小蝶哥哥,可一年又一年地过去了,哥哥在哪呢?哪怕真有一日重逢,那一缕干净的魂魄八成也早已烟消云散了。

“花兄。”柳春风见花月若有所思,心想,看花兄岁数与我相仿,想必还未曾与人两情相悦过,问他这些,岂不是为难他,“花兄,我过了年就十七岁了,你呢?”

我?我和他一样大,他今年多大,我就多大。花月心中如是想着,却未说出口。

很久以前,小蝶的母亲花笑笑也曾问过花月同样的问题,见他低头不语,就抚着他的头顶,替他做了决定:

“看样子,你和小蝶的岁数也差不了多少,他今年四岁,那你也算作四岁吧,他的生辰是三月三,到时你们两个一起庆贺。从今往后,你名字就叫花月,是我花笑笑的儿子,小蝶就是你的哥哥。”

“从今往后,你就是我花蝶的弟弟了,叫哥哥!”

花笑笑旁边站着一个梳着满头髻①、穿着件蓝底白花对襟短衫的小男孩,他学着娘亲的口气,拍拍胸脯,让花月叫他哥哥。花月抬头看了他一眼,是个小鼻涕虫儿,眼睛笑得弯弯的,傻里傻气,不像会欺负自己的样子,这才扭扭捏捏的叫了声“哥哥”。

“我看咱们岁数差不了多少,你顶多就十六七岁吧?”柳春风见花月还是不说话,猜他是有什么难处,不方便透露年纪,魔头嘛,让人知道他才十六岁,岂不威风扫地?既然年纪不能说,生辰总能说吧,“我冬月初七的生辰,你呢?”

“三月初三。”

“花开得最好的时候。”

柳春风一脸羡慕,花月却像被人在心头上扯了一把,硬生生地将话题转了个弯:

“你说颜玉古怪,我倒觉得韩浪才是古怪的那个。”

“啊?”柳春风的心刚刚飞到了明年春暖花开的三月三,冷不丁听到花月又提案情,一时绕不回来,晃了晃神,才方才问道:“哪里古怪了?”

“他看你的眼神。”

当时,柳春风险些说漏了嘴,乐清平,仇恩,颜玉,韩浪,四人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了他。

“你说破了颜玉的秘密,因而颜玉当时看你的眼神多半是恐慌,这合得上。乐仇二人,除了你我当晚在场的事他们不知道,其他线索并不比我们知道得少,他们惊讶困惑,甚至怀疑你,也说得过去。只有韩浪,”花月又在心中品味了一番韩浪目不转睛盯着柳春风的样子,“首先,若他所言属实,那他几乎对案发当晚的事一无所知,再者,除了那三个脚印、冯长登的死状以及铜镜这些候府众人都知道的事,其他的案情推测他并不知晓,那么他为何会像乐仇二人一样看向你呢?你当时质疑的人是颜玉,韩浪的对手也是颜玉,当颜玉露出马脚,要遭殃了,他该看的人应该是颜玉才对,奇怪的是,他甚至看都没看颜玉一眼。”

“你是说他知道我就是银库里的小贼,所以,他对于乐大人和仇大人在听了我的话之后惊讶的态度并不奇怪,可..可因为一个眼神就确定他是白杳杳的同伙,不好这样说吧。”

对花月的一番猜测,柳春风深以为是,可又觉得这只是诛心之论,无凭无据地靠一个眼神去怀疑别人心里有鬼,万一猜错了,岂不冤枉了好人。

“还有一个人也奇怪的很。”花月没接柳春风的话,自顾自地继续说道,“仇恩。”

“仇大人?”柳春风更加不解了,“他哪里可疑呢?”

“可疑倒算不上,只是他今日堂审上摆明了在诱导颜玉说出那一通污辱银朱的话,像个挑拨是非的长舌妇。”

“花兄这么一说,我倒也有同感。”柳春风笑了起来,立刻在心中给仇恩扮上了一套宫中老嬷嬷的行头,噫,太吓人了,“可仇大人不也解释了么?他与银朱是旧识,知到银朱为人最重情义,因担心她会包庇颜玉把自己搭进去,才故意骗颜玉说出心里话,让银朱死心。

“那他又是如何将时间掌握得分毫不差,让颜玉的薄情之语一字不落被银朱听到得?”

“这..这恐怕是他和乐大人事先计算好的,我记得他二人耳语片刻之后,乐大人才出得门,八成就是办这事去了。”

“他二人计算好帮了银朱不假。可是,首先,计算这件事的人不是仇恩,而是乐清平。当时,是他先附耳与仇恩说了什么,仇恩面露惊讶,还点了点头。其次,他们计算这件事未必是为了帮那歌伎。你想想,一个笑面判官,一个鬼见愁,这么两个人一拍而合去挽救一个歌伎的终身幸福,可能么?他们这么做,一定是为了案子本身。一定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他们是知道的,却被我们忽略了。”

“可是,即便不是为了银朱而为了案子,又无甚不妥,乐大人和仇大人为何连我们也要瞒着?”

“那你说呢?”花月听柳春风如此问,好气又好笑,心想,还不是你那一句说漏了嘴,圆都不准能帮你圆回来。

二人四目相视,柳春风马上明白过来,愧疚的低下头,咕哝了句:“哦,因为他们不信我。”

“不只不信你,哼,乐清平那老东西阴阳怪气,难缠得很,估计连我也怀疑上了。”花月冷哼一声,转脸见柳春风蔫头蔫脑,全然没了从府衙出来时的神气模样,“我说你这个人怎么回事?有你哥你娘庇护,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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