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砚淮就发现,他好像对自己手艺过于自信了。
小时候他的头发又干又枯,用几根稻草就能绑起来,可是芽芽的头发顺滑如绸缎,他又舍不得用力,只能无奈看着它们一次又一次散开。
见他如遭雷劈的模样,云栖芽披散着头发笑出声,把菱花镜塞他手里:“拿好,别动。”
村正听到为首马车里,传来女子的笑声,紧张地抬头看了眼。
“在前方带路。”侍卫长骑着马拦在村长面前,也挡住了他的视线,掏出一枚身份令牌:“我家公子小姐不宜见外人。”
“大人请。”村正认出这是五品官家符令,吓得浑身冒冷汗。
让五品武将为他们开道,马车里的人不知是何等尊贵。
他不敢多看,连忙转身在前方引路。
路过一栋屋脊垮塌,长满荒草的房屋,村正连忙加快脚步。
晦气之地,得离远些。
“好了。”云栖芽三两下给自己挽了一个简单的发髻,用发钗把发髻固定好,把其他用不上的发钗通通放到凌砚淮手里,拿走自己的宝贝菱花镜:“帮我保管好。”
她掀开车窗帘往外瞧,看到一栋摇摇欲坠的破房子。
临近京城的村庄,怎么会有这么破的房屋?
“这个村子看起来不太富裕。”
凌砚淮顺着云栖芽抬起的手往外看了一眼,眼中的笑意一点点散去。
他收回视线,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把云栖芽的发钗包好放进怀中。
怀里真实的触感,让他暗沉的双眼,慢慢回复了平静。
“村正。”松鹤打量着这座安静的村庄:“不知你们村子叫什么名字?”
“我们村大多人都姓疱,外面都称我们这里为疱家村。”村长回答得小心翼翼。
“疱家村?”一众随侍与护卫都变了脸色。
“贵、贵人。”村正与几个村民察觉到这些贵人们表情不对,抖着声音道:“贵人可有其他吩咐?”
松鹤猛地回头看向王爷乘坐的马车,面色变得惨白。
是他们做事不够妥当,只顾着找躲雨的地方,没提前打听这座村子的名字。
让王爷幼时受尽虐待的地方,也叫疱家村。
“停。”侍卫长翻身下马,转身准备到马车前向王爷请罪。
“天色已晚。”
不等侍卫长开口,马车里传出王爷平静的声音:“在疱家村暂歇一夜,天亮后再走。”
“怎么不走了?”云栖芽再次掀开帘子,探头看躬身站在马车旁的侍卫长。
凌砚淮伸出手,用袖子挡在云栖芽头顶,为她遮住天空落下的雨滴:“没事,马上就到村正家了。”
这个村正,是疱家村的老童生,上一个村正因为隐瞒村民拐卖幼童,被关进了大牢。
七年前,这个村里除了被砍头的酒疯子,还有十余人被关进衙门大牢。
他看着这些胆怯的村民,几乎想不起他们曾经麻木冷漠的模样。
折磨困囚他十年的地方,如今旧地重游,他内心竟毫无波澜。
甚至不如他怀里那几只发钗重要。
“松鹤。”云栖芽察觉到不对劲,她直接问松鹤:“这个村子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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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人。”村正吓得想要跪下,被侍卫强行拉了起来:“求贵人明鉴,我等绝不敢冒犯贵人。”
“小姐。”松鹤白着脸不敢回答,他也不确定,此疱家村是不是彼疱家村。
“这里与我有几分缘分。”凌砚淮把云栖芽遮得严严实实,不让一滴雨淋到她。
“七年前,父皇在这个村子里,把我带回家。”
第64章 回家 回来了
啪嗒。
啪嗒。
七年前……
七年前!
雨水打在村正的脸上, 他害怕得瑟瑟发抖,瞪大惊恐的双眼,不安地抬头看向马车里的人。
男人一身锦衣,玉冠束发, 矜贵得令他不敢直视。
这位贵人是当年在他们村受尽虐打的孩子?
村正不敢确定, 此时此刻, 若不是有人硬拽着他的胳膊, 他早已经吓得瘫软在地。
他害怕, 是因为他知道那个孩子在村里过着什么样的日子。
而他与大多村民, 选择了视而不见。
云栖芽看着这几个不敢与凌砚淮对视的村民,抓住凌砚淮替她遮雨的袖子,把他的手拉进马车里,掏出手帕擦干他手背上的雨水, 替他扶正微微歪斜的玉冠,伸出双臂抱住了他。
这个拥抱十分用力,她身上的暖意, 仿佛顺着他们的拥抱,蔓延到他的四肢百骸。
凌砚淮想跟她说, 事情已经过去多年, 他已经没有那么难过与在意。
“芽芽, 不要难过。”凌砚淮眼睑一点点垂下, 偏头靠到她的肩上:“很多事,我已经忘了。”
“忘什么忘?”云栖芽重重搂他一下,伸手摸了摸他的脸,牵住他的手。
她牵得很紧,把他的手指,牢牢固定在自己指缝间:“跟我来。”
“小姐。”随侍们见马车帘子被拉开, 连忙撑伞迎了上去。
云栖芽接过伞,把伞递给凌砚淮另一只没有被牵着的手:“把伞撑好,别把你淋湿了。”
说完,她松开凌砚淮的手,几步走到村正面前:“当年你目睹我未婚夫被人欺负,你有没有想过替他报官,有没有试图帮过他?”
村正眼神闪烁,不敢回答她的质问。
云栖芽抬起脚,一脚踹在村正的身上,村正被踹跪在地上。
“小姐!”瑞宁王府侍卫们没想到云小姐会突然发难,一时间竟没有反应过来。
就……这么直接动手了?
“我不是朝中各位讲理的大人,更不是爱民如子的陛下。”云栖芽没有理会瑞宁王府众人,而是转头看向凌砚淮:“凌砚淮,今晚我让你看看,什么才叫横行霸道。”
这是她第一次唤他大名。
凌砚淮往前跨了一步,在云栖芽坚定的眼神中,他撑着伞走到她身边,替她遮住头顶的雨,什么话都没有说。
她走到另外一个村民面前:“你呢?”
“求贵人恕……”
村民求饶的话还未说完,云栖芽的脚已经踹在了他身上,甚至因为他年轻力壮,她还多踹了几脚。
当年他们没有人帮助年幼的凌砚淮,现在也没有村民站出来替他求情。
雨水把她的裙摆淋得湿透,她一个接一个地问,一个接一个地踹。
雨越下越大,雨伞挡不住雨水,黑夜也拦不下她给凌砚淮出气的决心。
“贵人,我有帮忙!”最后一个村民吓得牙齿打颤:“我偷偷给他塞过吃的!”
云栖芽抬起的脚放了下去,解开腰间的荷包扔给他:“带路,你们村的人,我要一家一家的拜访,一户人家都不想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