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乎凝窒。

手里的动作却未曾暂停,她甚至完成了一个难度极高的揉弦。

镜中,她脸上的表情甚至与平素没有多大变化,只有唇线抿得紧了一些。

不能停,不能乱。

也许,一切并没有她恐惧中的那样绝望。

或许,真的只是神经性的一点小毛病。

她将极致的恐惧全数压下,再于宋鹤年回家之前,妥帖藏好。

他们才刚新婚。

她一点也不想将自己渺茫的命运压在宋鹤年身上。

他生来光风霁月,矜贵耀眼。

不该沾染一点荆棘泥泞。

次日傍晚,宋珈宜过来探望。

宋太太知道邵之莺忙,提前一日便打过招呼,张罗小女儿落堂后顺便将几款备选的请柬带过来,还不忘带上她亲手煲的靓汤。

宋珈宜进入玄关,递出怀中一只硕大的保温汤盅。

“之莺姐,这是妈咪今天煲的乌鸡阿胶黄芪汤,给你补气血的。”

她声音清脆,可能是走得急,脸蛋有些红扑扑的,身上裹着一股室外清冽的空气。

邵之莺连忙伸手接下:“这么沉?麻烦你拿过来太辛苦了,谢谢你和伯母。”

“哪里就辛苦了,我就刚才乘电梯才拎了下,家里司机送我过来的。”宋珈宜抿嘴轻笑,“不过,这次妈咪真的换了一个超大的保温汤盅,想让你多喝点。她说你最近忙着备赛,还得准备婚礼的事情,两头忙,脸色看着有点白。”

邵之莺心里软得说不出话来。

宋太太出身京城书香世家,明明是高门大户养出来的千金小姐,却半点不骄矜。待人极好,更可贵的是真诚,素来都是体贴在最入微的小事上,并不似表面上的客套。

“伯母对我太好,我真不知道如何回报。”

她是发乎肺腑,宋珈宜却噗嗤一声:“你不要有压力,我妈咪人就这样,其实她对谁都一样好。对人好她自己本身就得到情绪价值啦。”

邵之莺莞然。

这是婚后宋家的姊妹第一次上门,邵之莺原想郑重招待,但宋珈宜不拘小节地往沙发上一坐,并没有任何虚词客套的打算,率直开口:“我可以看电视吗,有一场比赛要开始了。”

“当然可以,你喝点什么?”

“橙汁有吗!”

“有的。”

宋珈宜如此随和惯常,邵之莺便也松快许多,有一种自己多了个妹妹的感觉。

她从雪柜里拿出鲜橙汁,倒入杯中,又从专门放零食的柜子里给小姑娘挑选各种零食。

宋珈宜看的是一个MOBA游戏比赛的直播,邵之莺也陪着她看了一会儿。

邵之莺就坐在她旁边,认真挑选婚礼请柬的样品。

不同的纸质、烫金工艺,还有内页设计,包括字体纹样。

好不容易挑完,宋珈宜拿起手机,把宋太刚发给她的婚纱设计图样稿转发给她。

设计稿来自全球不同国家的大师手笔,实在琳琅满目。

宋珈宜被吸引,连比赛都看得不那么专注,陪着邵之莺一起挑选起来。

就在她们认真翻阅那些美轮美奂的设计图时,一团毛绒绒的身影悄无声息踱步而来。

它迈着优雅的猫步,来到宋珈宜脚边,用脑袋蹭了蹭她的牛仔裤腿。

宋珈宜脚下一暖,垂眸一瞧,眼睛瞬间温柔地弯了起来,她俯身将它抱起,亲昵地揉了揉它尖尖的小耳朵:“京仔,你也来凑热闹呀?”

邵之莺正在平板上认真审阅设计图的种种细节,闻声,不由新奇:“珈宜,你叫它什么?”

宋珈宜手法娴熟地撸着猫,俨然和猫咪很是熟稔的姿态,弯了弯唇,解释:“京仔,就是京北的京。”

邵之莺睇了宋珈宜一眼,又睨向她怀中猫猫湖蓝色的杏仁眼。

京仔。

她在心里默念了声,的确是个很可爱的名字,一听就是香港人取的,港味十足。

猫咪被宋珈宜抱在怀里,尾巴时不时扫过邵之莺的小腿,弄得她有些痒。

“它不是叫Dousy么?”

宋珈宜点头:“我知道,这是我大哥取的名,但是我小时候觉得好绕口,又听说它好像是从京北那边过来的,是一只北方猫,就随口叫它京仔,我和我姐都这么叫,多贴切呀,这才像我们香港人养的小猫咪嘛。”

邵之莺莞尔。

广东这边的人都不太擅长卷舌。

Dousy叫起来肯定不如京仔朗朗上口。

而且港区这边很喜欢给小动物甚至是人,取名某仔、某某仔。譬如华仔,B仔,靓仔。

宋珈宜继续说:“之莺姐,你都不知道我大哥有多宝贝这只猫,之前我给猫喂零食,还被大哥批评了。他说京仔脾胃娇贵,不能随便喂食,我都没见过大哥对谁这么在意。”

邵之莺倏然记起,自己第一次来澄境,也带了不少猫咪零食。

宋鹤年却什么都没说。

宋珈宜突然想起:“对了,你和小猫住在一起还习惯吗,我记得你以前不喜欢动物的,你是不是怕猫?”

邵之莺摇了摇头:“我倒不怕,还挺习惯的。”

她跟宋珈宜解释,只是从前中学校园里的流浪猫不亲她,见了她就绕道,可能传来传去传偏了,她是不怕猫的。

“那就好,你现在算是京仔的妈咪了,京仔肯定很钟意你。”

邵之莺揉着京仔的小脑袋,笑得很温柔。

笑着笑着,唇角却忽然滞了下。

京北那边过来的。

小猫咪。

邵之莺呼吸几不可察地滞了一瞬,耳鸣旋即袭来。

这次并不是刺耳的嗡鸣,而是一种空寥的寂静,她甚至已经开始习惯,这种自己被一道无色无形的屏障和外界全然割裂的感觉。

但空寂只持续

了半分钟。

某些陈年旧事被宋珈宜的话语悄然撬动。

她脑中霎时间涌出了许多遥远的、几乎已经褪色的碎片。

一个几乎已经被彻底遗忘的,模糊的小小身影,恍惚浮现在眼前。

她嘴唇轻轻翕动,还想再说点什么。

玄关处却传来叮的一声,是智能门锁的解锁音。

男士手工皮鞋厚闷的落地声由远及近。

宋珈宜面露惊喜,将小猫咪轻轻放下,起身几步迎上前:“大哥,你怎么这么早就下班啦。”

邵之莺循着她的身影望去,一个峻拔而雅贵的侧影晃入她瞳底。

公寓玄关处的吊灯清冷,寂寂洒落在他肩上,他西装外套已经褪下,只穿着衬衫和缎面马甲。

他今日戴着袖箍,棕皮暗纹箍在臂肘上方,整个人弥散出斯文的匪性。

宋鹤年垂首跟他妹妹说话。

邵之莺还未起身,小腿却被猫咪的尾巴扫得很痒。

她垂眸静静看着它,心里蓦地掠过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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