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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下,穆蒂面向邵之莺,礼节绅士,做出了一个邀请的手势。

指挥邀请第一首席大提琴进行加演,这是大师给予的崇高认可。

加演曲目是埃尔加的《e小调大提琴协奏曲》第一乐章,邵之莺的大提琴独奏为主,伴奏为辅。

月辉般清皎的光束精准笼罩在她肩上。

弓落弦上,少女低挽的乌发泄下几缕柔顺的发丝,悬在修长柔腻的侧颈,她沉静得几乎融入琴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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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郁的琴音在叹息中绵延,没有炫技,没有取悦,只有赤。裸的真诚。

邵之莺垂着眼睫,呼吸几乎凝滞。

宋鹤年坐的其实并不是vip坐席的最佳位置,也不是正中央的位置。

却偏偏在右侧,恰是距离她最近的一处。

她明明是为数百观众拉琴,却有一种,为他一人演奏的错觉。

琴声终了,台下有观众忍不住喟叹:“太牛了,我感觉这是自杜普蕾后拉得最好的。”

“真的,我浑身鸡皮疙瘩。”

“全靠内功,邵之莺今年才多大,这首技术难点暂且不提,没点精神厚度也拉不成这样。”

“她好像才二十二,天才。”

……

演出顺利落幕,偌大的音乐厅弥漫着赞美与鲜花。

指挥家穆蒂被乐迷们层层围住,他几乎被鲜花包围,虽然上了年岁,身体有些欠佳,但看得出他此刻心情大悦,对这些从五湖四海奔来的乐迷们也相当热络,几乎应下了所有想要合影的请求。

不少乐手都忙着合影,不仅有乐迷,更有专程为自己而来的亲友们。

邵之莺怀里也捧着好几束鲜花,直到实在捧不过来,才被工作人员代劳收往后台。

趁着她稍许空闲的间隙,钟柏峤笑意爽朗地迎上前,送上一束酷皮玫瑰,乖巧圆润的花苞,是无法拒绝的粉色。

“之莺,很荣幸见证你今晚又一次大放异彩。”

邵之莺大方接下,捧在怀中欣赏了几秒,而后交付给身旁的工作人员,礼貌又不失疏离:“多谢,钟少有心。”

宋祈年在台下默默等待了很久,本想等人群都散去,再安静地走过去同她道贺,顺道聊上几句。

可看见了钟柏峤丝毫不加遮掩的献媚,这一刻,大约是实在坐不住了。

他亦捧着花束上前。

他声音清冽,音调不高,染着些许难以言状的愧色:“之莺,祝贺你,今晚相当精彩。”

邵之莺扫了眼他手中的花束,目光有一瞬迟疑,不知何故,她视线缓缓降下,落在不远处宋鹤年所处的位置。

今晚的票价因他的出席而暴涨。

值此时刻,他仍被西装革履的各界人士团团拥簇着,瞧上去暂时抽不开身。

宋鹤年唇畔噙着笑,在顶层名利场游刃着。

下一秒,却似乎感受到她的目光,黑眸缓缓睨向她。

看似漫不经心,又似乎讳莫如深。

邵之莺指尖无端端捏紧,竟不晓得在心虚些什么。

出于礼节,她还是打算接下宋祈年的花束。

然而,顷刻之间,邵西津从侧面介入,他臂肘略略一抬,不由分说截下了那一束冰美人重瓣百合。

白月光一般的冷白,裹了层薄雾似的温柔。

包装很雅致,素净却不单调,是邵之莺平素喜欢的风格,看得出花了心思。

“美则美矣,只可惜,是百合。”邵西津腔调冷硬,毫无给宋家小少爷留点颜面的余地,“你不知道之莺对百合花粉过敏吗?”

话音既落,四周宁谧,静得出奇。

宋祈年茫惘,已经空了的手僵在半空,极俊的面庞上褪却了几分血色。

“也是,宋少做人哋男友四年,连同异性保持距离嘅道理都唔识,你不知道的可太多了。”

邵西津的冷嘲热讽无比刺耳,宋祈年嘴唇动了动,却没能发出丝毫声音。

他有一瞬怀疑是邵西津故作文章,却在对上之莺眼神的刹那,得到了无声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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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错了。

他做错了一桩,好似就覆水难收,一路错下去了。

邵之莺心里一点波澜都没有,她没有替宋祈年辩驳的打算,却对邵西津今晚的张扬作态稍感意外。

心里盘算着,准备寻个时机退回后台稍作修整。

眼神却不自觉地睨向宋鹤年。

他明明坐在台下,周身的气场却宛如居高临下。目光沉凝,并无波澜,却好似无声无息,精准洞悉所有的一切。

他仿佛是冷静的局外人,却更像是洞察全局的棋手。

邵之莺无端想起她陪宋祈年庆生的那一晚。

他也是以同样的目光,冷冷端凝那两只撞款的腕表。

后台略显凌乱。

弦乐声部的候场室多位同事共用,这会儿人已经不多,但仍混着许多花束的淡香,以及各种化妆品、香水,乃至擦拭琴弓的松香余味。

邵之莺寻了

个相对清净的角落坐下歇息,她拧开一瓶矿泉水,小口啜饮着。

心绪仍因今晚格外顺利的演奏而起伏着,微凉的液体勉强润泽着紧绷的神经。

门被不轻不重地敲响。

是顶着一头金色鬈发的英籍秘书赖桉,他表情得体,微笑着将一束鲜花递至邵之莺怀中。

“邵小姐,祝贺您演出成功,这束花,宋生嘱咐我务必亲自送到。”

邵之莺目光聚焦,几乎是一眼心悦。

古典波多尔红包装纸丝滑细腻,纯白珠光内衬,一束红玫瑰,搭白色郁金香,两种极致的色彩相互映衬,最上方还点缀了两株罗莎粉掌。

邵之莺一时出神,赖桉却显得匆促,俨然是有重要的事在忙:“那我不打扰您休息。”

赖桉很轻地带上门。

邵之莺注意到掩在花枝中央的卡片,柔腻的指尖轻捻,小心地将其取出。

是一张质感厚重的哑光白卡。

上面赫然是一行德文。

力透纸背,笔法遒劲,她猜是宋鹤年的亲笔。

「FürdieeinzigartigeCellistinmeinesHerzens.」

邵之莺在柏林生活过,自然熟练掌握德语。

这行字的意思是:献给我心目中,独一无二的大提琴家。

赞许温柔而笃定,仿佛他在耳畔低语。

耳珠泛起温热,她忍不住用指腹轻轻摩挲那行优美流畅的文字。

明明收过那样多的花,形形色色的礼物,却没有哪一份一如此刻。

令她心跳颤栗而怦然。

第28章 今宵维港烟花为她而放

夜深露重,慈声的庆功酒会在距离文化中心不过数百米的麗晶酒店举办。

顶级宴会场华丽考究,水晶灯明亮如瀑。

天花和立柱是英伦古典的白金蓝色调,香槟金辅饰,脚下通铺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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