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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士蓝波斯地毯,视觉上自带高奢滤镜,宛如打翻莫奈的调色盘。

花团锦簇之间,一位姓胡的男士目光不时往人群中逡巡。

直到终于敏锐地捕捉到邵之莺的出现,他心神总算定下,端着香槟杯径自朝着那道纤柔倩影走去。

“邵小姐,你终于嚟咗,我仲以为你返去休息,差啲派人搵你(差点派人去找你)。”

邵之莺仍穿一身黑色礼裙,没有任何妆容珠宝的粉饰,却自带一股庄重感,远远望去便是静水流深的清冷,近看五官又明艳生动,有一种得天独厚的贵气。

她刚踏入宴会厅不久,指尖还微提着裙摆,目光有一瞬微恍,一时间觉着纳罕。

“胡爵士,您找我有事?”

这位胡爵士是慈声的股东之一,她是认识的,在官网上粗略扫过个人简历,知道他好似重点负责慈声乐团招商引资相关的工作,但从未直接与他接触过。

她加入慈声的时间尚短,也没参加过任何商业活动,不明白胡爵士专程寻她能有什么事。

胡爵士却只是含蓄笑笑,也没有半点开门见山的意思,反倒是带出了今晚演奏的话题,同她交谈起古典乐来。

邵之莺不是左右逢源的性格,也并不是很喜欢这种交际场合,她习惯有事直截了当一些。但这位中年男士生得一副和蔼慈颜,讲话温文尔雅,叫她一时半刻也寻不出脱身的时机。

十几分钟聊下来,胡爵士同她介绍了几位香港古典乐圈颇有分量的人物,邵之莺也只能一一客套应付过去。

待胡爵士的脚步轨迹逐渐有清明的指向,邵之莺循着他的目光睇去。

不算意外地看见男人冷淡的侧影,心下的推断也得到了明示。

宋鹤年坐在棕皮沙发上,矜贵松弛,长腿微搭,冷白的指骨握持一支深咖色的雪茄,暗红的火光灼明他眉骨深邃的轮廓,随后又归于寂灭。

他坐的其实是整间宴会场相对偏僻的一隅,但因着他的存在,冷僻的角落也挤满了衣香鬓影的人群。

一张极有质感的棕色真皮沙发,左右都仍有宽敞空位,周围却拥簇了不少人,或站或倚,无一不夹杂着刻意的殷勤与不易觉察的谄媚。

却不约而同,无人胆敢落座他身旁。

他手边的矮几上,搁着一杯威士忌,剔透的万花镜水晶杯,琥珀色的酒液循着冰球晃荡,似乎一滴未被碰过。

他脸色古井无波,不曾显露丝毫情绪,只有被人恭声敬酒的时候,才会缓缓掀起眼皮,回以不算热络的一眼。

便是辈分再高的对象,他至多不过用未持雪茄的那只手,随意搭放酒杯上,指端在杯壁轻轻一叩,就算是最高礼节的回敬了。

邵之莺不知如何想发笑。

他好像,过得很乏味,甚至是空洞。

听说他才六岁就被祖父选定,被作为继承人严格培养。她忽觉难以想象……这是多么枯燥的人生。

诚然是贵不可攀的一生,可到底无趣了点。

果不其然,胡爵士总算言归正题:“今晚的庆功宴是宋生特别赞助,不仅如此,还将刚翻修崭新的一号厅赠予我们使用,足见他对慈声的一片热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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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他点头微笑示意:“邵小姐演奏夺得头彩,是我们慈声的明日之星,不介意的话,不妨给宋生敬一杯?”

邵之莺啼笑皆非,不确定自己几时给人留下了傲慢孤僻不近人情的印象,不过是一杯酒的事,竟然需要铺垫那么许多。

她没有拒绝的理由,面不改色地应下:“好的。”

其实无论是个人独奏亦或是大型交响乐团,都需要赞助商的支持。

今晚这种庆功酒会,给乐手们放松自然是一层缘由,但更深层、也更具现实作用的便是作为引商聚资的酒局,她心中了然。

胡爵士却像是不太习惯让如此年轻的女演奏家去周旋眼下这般人情关系运作的局面,心里可能感到压力,甚至还有些局促,在一旁解释着:“今晚为女士提供的都是无酒精香槟,邵小姐可以放心畅饮。”

邵之莺颔首浅笑,从侍应生手中接下一杯香槟,微捻礼裙,心无旁骛地朝着那一侧走去。

她很自然地走到宋鹤年身侧,几乎是顺理成章便要在他身侧空闲地落座。

但思及方才看见的情形,她脚步站定,并未坐下,而是同其他人一样,弯起唇角,露出礼貌笑容:“宋生,听闻今晚的庆功宴来自您的手笔,破费了,我代表慈声的诸位同事敬您一杯。”

宋鹤年撩起眼皮,漫不经心觑了她一眼,继而却是端起了一旁的水晶杯,做出了一个弧度不算明显的示意,而后,抿了一口。

他点到即止,邵之莺便也微仰下颌,很浅地啜饮了一口香槟。

全程双方秉持礼节,不乏疏离与客套,且仅仅数十秒。

可四周却变得异常静谧,那些寒暄阿谀的人都不晓得在忙些什么,一个个都被毒哑了似的,一声不吭。

众目睽睽下,所有人都无声端望着这一桩,看似不过演奏家与港区富商之间寻常的应酬。

偌大的宴会场静谧无声,宋鹤年周身气场冷淡,看似古井无波,目光却一寸一寸下移,仿佛不经意落在她的脚踝边。

邵之莺的黑绸礼裙是长款,长度虽不及曳地,却也只露出踝部很短的一截,那一节肌肤柔腻冷白,她拉琴不习惯穿高跟,今晚也只穿了三公分的低跟鞋,其实相当合脚,他却仍觉得那样纤狭的鞋型,穿久了一定辛苦。

他腕骨略抬,不轻不重地拍了拍右侧的沙发皮座。

周围人刹那屏息。

邵之莺心神微荡,蓦地想起他今晚送给自己的那束花。

深红与纯白的碰撞,搅扰得她心神不宁。

她语调染上了些微不自然的尾音:“今晚难得共聚,我先去与同事们一齐,先失陪了。”

宋鹤年冷白修长的手指还搭在那棕皮沙发上,纹丝未挪。

“……”胡爵士心律几乎失常,险些昏倒过去。



在他纵驰商场多年,尚且有一点阅历,总算整理好心情,堆出笑容,口吻谄媚里暗含歉意:“见笑了,我们慈声的乐手都是演奏家的性情,比较不善交际,宋生海涵。”

周围但凡留意到这一幕细节的人,这一刻均是噤若寒蝉,大气不敢喘。

幸而,宋鹤年不过松弛地倚着沙发靠背,从容泰然地启唇:“无碍。”

胡爵士深吸口气,暗自捏一把冷汗。

如果不是担负着慈声的经济压力,一把年纪的他也不会找上邵之莺——这位传闻中颇有性格的少女大提琴家。

胡爵士对古典乐是由衷热爱,素日里负责慈声大头的财务需求。前几天他偶然得知,这次演奏会vip坐席的票价陡然疯涨,就是因为传闻中宋鹤年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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