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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处不在的凉薄无垠。
邵之莺并不想同她争拗,更不想因为一个不重要的人影响自己晚上演出的心情。
她敛起所有情绪,刻意放缓了语调,轻言细语:“我今晚有演奏,先不聊了。”
“这样,那你先忙。”
黎梵大约也觉得今日的谈话出师不顺,换了种试图抚慰的语调,有商有量的口吻:“有空给我回个电话就行。”
夜晚六点三刻,音乐厅门口开始安检,观众席按座次开放入场。
安检速度很快,普通区域逐渐座无虚席,vip坐席也人影攒动。
深酒红的丝绒座椅洁净无尘,空气里沁着侈靡的香水尾调。
演奏全程禁烟,再名贵的雪茄也无法留下丝毫余味。
各界名流政要陆续抵达,男士们西装整肃,女士们礼服华靡,彼此得体寒暄,笑容里透着心照不宣,目光不时地睨向各自颈项与腕间折射出的细碎光芒,均是不可估值的珠宝翡钻。
钟蓓雯与钟柏峤姐弟是最早入席的一批,他们坐在靠前的位置,各自低头看手机,静默无声。
邵西津也随后入座,钟蓓雯见了他,旋即舒展笑容点头示意。
邵西津在她后侧方落了座,略微颔首,并无搭话的意思。
钟柏峤倒是热情,唤了声:“西津。”
钟蓓雯侧过脸,语调绵缓地寒暄:“听你爹哋讲,你近排生意很忙,还得空来看之莺演出,你们姐弟感情真系唔错。”
邵西津清冽的眸底闪过晦色,却一瞬而逝,语气平淡无澜地接腔:“是,她往年大多独奏,这是第一次参与乐团。”
隐秘的情绪在胃里翻涌,灼烫难捱,却最终恒久秘不可宣。
邵之莺哪里是他姐姐,不过比他早出生十个月罢了。
何况,也与他毫无血缘。
他并非邵秉沣的亲子,可惜无人知悉。
钟蓓雯笑了笑,没再多说什么,很快侧过头与几位政界要员攀谈。
原只是一场寻常的交响乐演奏会,却因为传闻宋家那位要过来,变成了香港上流圈财富与权势的微缩图景。
每一个看似普通的名字,随时都可能搅动一番风雨。
入口处蓦得生出一阵细微可察的骚动。
男人身形峻拔修长,一身剪裁考究的西服,传统板正的三件套,雅致的温莎结工整打在喉结正下方。
他鼻梁上架一副金丝眼镜,身边自然地簇拥着几个人,气质很是沉敛,端方儒雅,却比在场任何一位都更具压迫感,叫人端望后不由正襟危坐,由肺腑深处弥生畏忌之心。
在场多位心中微讶,这等寻常的场合,宋鹤年竟不是最后一个到场的。
他胞弟宋祈年几乎随着他后脚便到。
宋祈年衣着低调,并没有同他兄长坐在一处,而是独自坐于vip坐席的一隅。
他捏着曲目单平滑的边缘,无意识摩挲着,目光不经意望向前排的兄长,又晦暗地收回视线,怔然望向面前尚且空无一人的舞台,和右侧那第一首席大提琴的黑色座椅。
七点半,慈声交响乐团演奏准时拉开帷幕。
香港文化中心的音乐厅沉入一种丝绒般的静谧。
穹顶的灯光如繁星渐次暗下,只留舞台中央一片黄琉璃色的暖光。
邵之莺端坐在舞台右侧的最前端,是整个大提声部的首席。
侧幕缓缓落下,意大利指挥家穆蒂款步走出。
他银灰色的白发在光影下分外醒目,身着一袭传统的黑色礼服,身形瘦削却蕴着风暴般的力量。
他没有立刻踏上指挥台,而是先向观众微微颔首,继而转向乐团,同样点头致意。
穆蒂今年已迈过古稀,眼神却清明锐利,如深沉的古井,无须任何言语,仅是抬起双臂的刹那,整个音乐厅都为之肃然。
开场曲目是门德尔松的《赫布里底群岛序曲》。
穆蒂的手势精准而富有绘画韵律,引出弦乐声部的海浪起伏,其后便是犹如浪涛拍案的木管声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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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众仿佛悬于峭壁之上,沉浸感受着潮水的蔓延,沉溺其中。
第二场曲目是拉威尔的《鹅妈妈组曲》。
百人有余的交响乐团仿佛化为了巨大的音乐盒,流淌出奇幻色彩的音
律。
区别于门德尔松对于芬加尔洞窟壮美的描摹,整曲抒写的是童话的朦胧与仙境。
邵之莺在这一曲中并非主角,她融于中提琴与低音弦乐的声部里,偶尔拨弦,正如拉威尔笔下沉睡森林里灵动的一隅。
浸润在古典乐的汪洋里,时间如流,转瞬就到了压轴曲目。
德沃夏克的《B小调大提琴协奏曲》。
曲中旋律哀愁,整个音乐厅的气氛渐渐凝重。
从第二乐章伊始,逐渐以大提琴沉郁的旋律为核,邵之莺微垂着颈,徐徐拉动琴弓,一种怀有克制的悲伤满溢而出。
进入末乐章,热烈的斯拉夫舞曲节奏爆发。
头顶的暖光汇聚一束,不偏不倚落在邵之莺身上,百人乐团聚焦于她一身,她未有丝毫退怯,灵气与情感同时迸发,快弓、跳弓、双音,繁复的技巧难度在她腕中举重若轻。
少女清冷的骨相与大提琴暗棕色的琴身融为一体,浑然天成,因为全情投入,鼻尖沁出了一层荧荧的薄汗,却因此愈发美得慑人心魄,令所有观众不忍挪眼。
乐团演出讲究整体和谐,邵之莺没戴任何珠钻首饰点缀,刻意只着一身低调庄重的黑色礼服,乌发低挽,沉静而不抢眼。
丝绸的光泽显得纯黑高贵而神秘,复古长款,束腰设计,腰肢细得盈盈一握,她纤细得仿佛是轻轻一掐就会破碎的美人,可拉琴时那股与生俱来的爆发却充满优雅的力量感,腰身轻晃摇曳出万种风情。
穆蒂与她的互动达到了巅峰,他像一个顶级的共鸣者,以极其精微的手势托举她,每一个细微的眼神都完成着情感的交换,大提琴成为这座古典乐建筑最耀眼的穹顶。
随着穆蒂坚决的手势,最后一个音符戛然而止,余韵仿佛仍在上空缠绕。
片刻的绝对寂静后,掌声如潮涌起,瞬间淹没了音乐厅。
不少观众抑不住激昂的情绪,起立欢呼,bravo的央呼此伏彼起。
直到一道匀缓的掌声拍响,端肃而持重,打破了混沌的掌声,带着不容置喙的引导性。
全场的掌声变得克制而有节律。
邵之莺掀起眼睑,掠过无数欢呼的面孔,清冷的瞳仁睇向VIP坐席,不意外与他短暂交汇。
男人儒雅绅士,目光端沉而克制,透过极致明净的金丝镜片,眼底却仿佛有某种暗昧深长的笑意。
邵之莺捏紧琴弓,面颊冷淡端凝,心跳却一刹怦然。
这已经是宋鹤年,第二次为她领掌。
在观众的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