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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亮的玻璃映着她孤单的身影。
她上了楼,在宋祈年的书房打了会儿电动,又睡了一觉。
饿得肚子叽里咕噜才不得已下楼。
她想给自己弄点吃的,简单的餐蛋面就好。
午餐肉倒是煎熟了,但是在煎蛋的时候不知道哪个步骤发生了疏漏,厨房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她盯着大理石台面一片的狼藉,讷讷出神。
脚步声蓦地自身后响起。
宋鹤年不知几时下了楼,他目光寂然,冷淡地扫过厨房的灾难现场,对上她不知所措的眸色。
眼里并无流露出不耐,只是古井无波地朝她走来,关掉了燃气灶,挽起袖口。
“去外面玩。”
他那时大约二十出头,已逐步接管宋氏,手腕果决,是名不虚立的上位者,但身上依然有着并未完全褪却的少年气,是一种介乎尊贵沉稳与鲜衣怒马之间的模棱感觉。
她默默退到一旁,看着他举手投足优雅纯熟,又极高效地清理残局,而后亲自下厨。
她心下赧然,几番想要上前帮手。
却被他淡然劝阻:“这厨房你用不惯。”
彼时她以为他给自己台阶,不由心中暗叹宋祈年的大哥,修养真好。
没想到他下一句:“但你也没必要炸了它。”
“……”
封尘已久的记忆一点一滴复苏。
邵之莺端凝着自己面前这碗已经见底的花胶汤面,记起六年前他最后端上餐桌的火鸡和圣诞面。
有一种奇异的、被承接住的感觉,无声无息漫上心头。
心口莫名有些酸涩。
他那时于她而言,分明只是宋祈年严肃到无趣的哥哥而已。
而他却为了她这个无关紧要的人,亲手烤了一只火鸡,还做了一份圣诞树菠菜意面。
绿色的菠菜面被勾勒成圣诞树的形状,上面点缀着口蘑、和牛肉块、彩椒丁、圣女果。
两人坐在足以容纳十余人的长餐桌进食。
一左一右,遥远的两端。
宋鹤年用餐时安静沉默,斯文而雅贵,连刀叉都不曾发出丝毫摩擦。
彼此静默无言,邵之莺却一点也不觉得局促。
那晚,经年的孑然仿佛有了短暂的栖身之地。
Dousy不知几时蹭到了餐桌下,毛绒绒的身子饶有章法地蹭着她的脚踝,暖融融的触感不自觉搅扰着她的心绪。
她垂下眼睑,它便做乖巧状,安静蜷成奶油色的一团。
邵之莺心腑里滋生出一股细微的痒意,她咬了下唇,抬眸睨向宋鹤年。
原来,她与他曾共度过一个平安夜。
少女吸了吸鼻子,用很小的声音嗫嚅:“有进步的。”
“至少,今天没把你的厨房炸了……”
第27章 力透纸背,是宋鹤年的亲笔……
礼拜六晚,慈声交响乐团的季度演出如期到来。
乐手们大多需要提早候场。
邵之莺也不例外,她下午就到了音乐厅,签到之后,和弦乐声部的
同事们去了同一间候场室。
大家分别调音、试音,又进行了简单的预热。
时间尚早,总首席建议大家在确保各自的乐器和演出服都准备妥当后,先提早去吃个晚餐。
演出开场时间是七点三十分,上下两个半场,再算上加演环节,大约需要两个半钟头,这对乐手们的体力是不小的考验。
高俐她们都想去附近的华记冰室吃顿简餐,邵之莺也跟了去。
她点了一份黯然销。魂饭,饮咸柠七,怕晚上饿,还加了份公司三文治。
饭吃到一半,手机忽然震动,是有电话进来。
“黎梵”两个字在屏幕上赫然跃动,邵之莺凝了下眉,心思微沉,却还是接了起来。
听筒另一端,母亲黎梵的声音柔畅地传了出来:“阿稚,是妈咪。”
邵之莺腕骨微滞,将筷子无声搁下,抽了张餐巾纸拭了拭唇角。
“嗯。”
“阿稚,在听吗?”她应声的音调很轻,冰室里食客几乎满座,气氛喧闹,黎梵有些听不清她的声音。
“香港最近气候多变,忽冷忽热的,你记得多备件外套在车上,冷了穿。闷就别穿太多,你秋天最容易扁桃体发炎,要春捂秋冻才好。”
生疏的口吻,即便关怀也欠缺一层真切的温度。
黎梵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婉转悦耳,像被岁月仔细打磨过的玉石。
她已经不习惯讲粤语,开口格外字正腔圆,似乎还养出了某种京腔特有的韵调。
可邵之莺只觉得陌生。
“知道了。”
她应得疏离,那端似乎是静默了一瞬,但很快话锋一转:“妈咪今天才得知你和宋祈年分了手,究竟怎么一回事?现在你们这些年轻孩子,结婚前双方压力都比较大,个个都怕婚后没了自由多了束缚,有些分歧也是难免,总不至于分手的,是不是。”
黎梵语气依旧温柔,透着一丝不易觉察的探询。
邵之莺很清楚,这才是这通来电的正题。
宋祈年婚前偷食的桃色新闻都爆出来那么长时间了,就算两家都发话压过热搜,传到大陆那边,也不至于一点消息都瞧不见。
黎梵大概率是一早就看到了,却只当做是寻常龃龉,便懒得掺和。
她这个人是这样的,好事第一个参与,坏事她就会佯装看不见。
华记冰室里人声纷杂,慈声的同事们热热闹闹拼了桌,有一种登台演出前自然而然的躁动。
这两天降了温,冷气大概开得不是很足,不少食客吃起热食都有种秋燥的焦热。邵之莺却如至冰窖,从心肺一直凉到足底。
“分了,已经有一阵子了,不是闹别扭。”
邵之莺回答得干脆,没有刻意压低声音。
她顿了顿,语调温和地添补:“抱歉,害得你参加不了这场世纪婚礼了。”
“宋家那边现在是什么态度?是不是你爸不给你撑腰?”
黎梵那端倏然沉默一刻,腔调变得冰冷而现实,似乎还染了几分愠怒,“无妨,我会去找宋太讨个说法,直接去找大宋生也好,我黎梵的女儿,不能受这种委屈。”
邵之莺从鼻子里轻哂了声,忽觉自己好似已经很久没听这么有趣的笑话。
她温温吞吞开口:“好,那您去吧。”
黎梵那端静得落针可闻,她像是终于觉察到邵之莺的怪声怪气。
半晌,她沉下声:“阿稚,别这样跟妈妈讲话,妈妈很关心你。”
邵之莺咬着咸柠七的吸管,早就已经出了神,目光飘落远处。
街边有常青的榕树,树冠浓绿如伞。
香港的秋,与北京那种遍地落满银杏叶的景致大不相同。
没有落黄,只有湿冷的雾气,时刻裹挟着一种沾衣不湿的潮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