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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触及到盛凝玉欲言又止的目光,不由弯了弯眉眼,莞尔一笑。
“这有什么好避讳的,本就是谢家独有之物。如今谢家已然覆灭,你若能记在心中,我反而欢喜。”
话音未落,他已笑吟吟的拿起那朵信笺花,在盛凝玉的眉心轻轻一按,盛凝玉尚未有所察觉,那信笺所化的菩提莲已经化作一道流光,融在了她的眉心。
盛凝玉抬手唤出一面玉镜,对着镜子在自己平坦无物的眉心摸了摸,疑惑道:“就没了?”
谢千镜微微偏过头,如墨长发似流淌的夜色,更衬得他肤色冷白。他惯常隐在阴影里,此刻侧首,愈发显得面容晦暗难明。
可开口时,他的声音却依旧从容舒缓,不疾不徐地室内响起,字句清晰。
“你还希望有什么?”
谢千镜语意平淡,尾音含笑却像带着钩子,那语调分明未变,落在此时此地,却无端生出几分山精鬼魅般的蛊惑,丝丝缕缕,缠绕人心。
盛凝玉看着他,忽得想,这时候的谢千镜,确有几分魔修之态。
墨发垂落,如凝固的暗色血河蜿蜒在苍白的颈侧,整个人陷在阴影深处,眉目低垂,唯见唇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不过是个记号罢了。”
他的声线依旧从容温和,不疾不徐。可字里行间缠绕的寒意,却让人想起古墓里爬出的艳鬼,用最温柔的语调,说着最教人胆战心惊的话。
丝丝缕缕的魔气在周身无声流转,不是刻意散出的威压,而是一股经年累月在鲜血的浸染中自然而生的、令人不寒而栗的气息。
然而面对这些,盛凝玉神色不变,半点没有惧怕。
她甚至还有闲心想,大师兄完全不必做出那等密语通传,更不必如此担忧她的安危。
比起旁人,谢千镜对她简直衬得上溺爱。
幸好与他并非同门,否则若是被谢千镜带大,她怕不是真的要成这修真界赫赫有名的“混世魔头”。
盛凝玉一边莫名其妙的在脑中畅想着另一种可能,一边从星河囊中取出了一个蜜饯扔到口中,含糊道:“倒也没什么,不过你眉心不也有一个剑痕么?”
这么一说,盛凝玉忽然起劲起来,她彻底咽下梅子,一合掌道:“或者你也给我一剑,到时候我们两个对称——”
头被人敲了一下,力道不重,却让盛凝玉下意识“嘶”了一声,抬手捂住被敲的地方。一道温润中带着无奈的声音自上方落下。
“不可胡言。”
盛凝玉抬眸看去,只见谢千镜微微抿着唇,眼底含着些无可奈何的神色。
他就坐在她身边,比起盛凝玉歪歪斜斜没个正行的模样,谢千镜反而端正规矩到近乎守旧。
至于方才那些鬼魅魔气,却是完全消散了。
盛凝玉忍不住想,真该让那些喜欢多嘴多舌的人来看看。
说什么“正道修士”,在谢千镜旁边被他一衬,说不定谁更像个魔头呢!
谢千镜不知身旁人心思又飞到了天外,他只是温声为盛凝玉梳理着局势:“……传言中又是灵骨,又是剑骸,无论是祁白崖夫妇二人也好,还有旁人插手也罢,背后之人既然用尽手段也要引你入局,我想如今那城主府中定暗藏玄机。在你身上留个印记,免得你我失散。”
闻言,盛凝玉忍不住又摸了摸眉心。
“九重。”谢千镜拍了拍她的背,眉心微微蹙起,那张素来清冷的面容竟透出几分易碎的可怜。
他轻声道:“遇事,不可冲动。”
谢千镜知道自己拦不住她,无论是放在明面上的那些话,还是她如今心中不让人点破的心思。
可即便如此,即便他明知是徒劳,仍习惯要多说这一句。
盛凝玉最是受不住谢千镜这样的目光,终于坐正了身体,乖巧应道:“放心放心,我此番……只想着能找回些许记忆,若是真的看见了灵骨,我也绝不贸然动手,一定叫你一起。”
谢千镜眉梢一挑,喉咙中溢出了一丝轻笑,却是不置可否的摇了摇头。
……
比起上一次千山试炼的紧迫,这一次,盛凝玉有更多的时间欣赏这处府邸。
说是“府邸”,但此处比起一方门派,也差不了什么了。
恰如“山海不夜城”之名,作为它的中心府邸,城主府内风景开阔,气象万千,广袤似无边际。自正门而入,两侧是垂落如瀑的金色悬瀑,熠熠生辉。
而在正中央初,更有一奇异景观。
只见一道长阶漫入眼帘。此阶宽足三里,其长更是不可计量,径直没入云霭深处。举目望去,唯见阶石莹莹,直上云霄,仿佛踏过此阶,便能抵达天际。
盛凝玉混在青鸟一叶花的队伍中,听着两边的宾客不住的发出赞叹。
“这阶梯……这、这踏在其上,似有清心明目之用啊!”
比起这位宾客无措中带着的惊喜,另一圆脸宾客更为见多识广:“哈哈,这大抵是仿造那剑阁的‘三千阶’而成的吧?祁城主对夫人,当真是用心极深啊!”
不等另一人接话,不远处又传来了一阵惊呼:“啊呀!我脸上是什么?”
“雪?!怎么忽然下起雪了?!”
盛凝玉循声抬眼,只见不远处天地倏然改换——鹅毛大雪纷纷扬扬,顷刻间覆满亭台楼阁,俨然严冬景象。而她所立之处却依然暖风拂面,连枝头杏花的嫩瓣都不曾颤动分毫。
“是清一学宫的‘四时景’!”
人群中响起惊叹:“祁城主好大的手笔!竟能以一己之力复现此等玄妙阵法!”
“看来城主旧疾已愈?千山试炼时不是还……”
“到底是祁城主!
“当真是为博夫人一笑,用情至深啊!”
纷纭议论声中,盛凝玉唇角掠过一抹若有似无的讥诮。
这“四时景”虽不及学宫原阵能衍化万物生灭的玄奥,但能将四季割裂得如此泾渭分明,确实足以让在场大多数人心生忌惮。
风雪在那道无形的界线前翻涌,却始终不得逾越半步,仿佛整个天地都在布阵之人掌中温顺臣服。
用情至深?
她当然不否认这祁白崖或许确有几分真情,但此时的举动,恐怕更多是敲山震虎。
这祁白崖,不知到底要做什么?
盛凝玉心中盘算,脚步便落后了一步。
恰逢此刻,有人与她擦肩而过,轻声道了一句:“阁下此时离去,尚还来得及。”
盛凝玉心中一动,不动声色的望去。
自己身侧,不知何时,立了一个寻常女子。
她身着素朴的褐衣,发间唯簪一支素银长簪,看似寻常,细观之下却见衣袂流转间,隐约绣着山河暗纹。
远看如雾中青峦,近观似水中墨痕,随着步履移动,那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