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224
主府内。
这一次的时机,巧得近乎刻意。
那日盛凝玉与谢千镜辞别风清郦,那场泼墨般的花瓣剑雨尚未在彻底冷却,不过三日光景,一道石破天惊的消息便如野火般燃遍了山海不夜城的大街小巷——
城主祁白崖为弥补道侣宁骄未曾举办结契仪式的遗憾,将不日举办一场空前盛会,广邀天下修士同赴,共证此情。
好一个“广邀天下修士共赴”,简直是将“城主府会放松进入的门槛”一句,写在门扉上了。
盛凝玉心想,这是赤裸裸的诱饵。
尤其是消息传得沸沸扬扬,将“山海不夜城”与“祁白崖用情至深”的名头再次推至风口浪尖。一时间,各方势力闻风而动,修士往来如织,皆想一睹这迟来的庆典,究竟是情深意重,还是另有一番风云暗涌。
届时,一定足够热闹。
盛凝玉发出了一声赞叹,放下了青鸟一叶花给她的信笺,对谢千镜得意的扬起眉:“看来我的身价不减啊。”
为了让她露面,先是用旧时陶偶泥人在客栈引她出手,又是如今再开盛会,广召天下英雄豪杰共赴。
这其中若是没有点阴诡算计,盛凝玉都不信。
不过……
“宁骄的眼光倒是好了一回。目前为止,祁白崖的表现可比褚长安靠谱多了,虽然其中八成也有筹谋,但起码还知道护着她些。”
虽然这祁白崖顺势而为,想要让她于众人眼皮子底下再度露面的原因,八成也是想要借用昔日“明月剑尊”之名威慑半壁宗,使其不敢妄动。
想要抵抗住来势汹汹的半壁宗,护住山海不夜城,祁白崖还需要更多的势力相助。
千山试炼之中,所见之人毕竟太少,加之原先她与宁骄的那些纠葛……修仙界中许多人都曾听闻。
盛凝玉看得明白,祁白崖想要借一场盛会——借由她在这场盛会上的出面,彻底破除明月剑尊与宁骄之间的传闻,更以此加深她与山海不夜城的联系,让这座城池受“明月剑尊”的庇护。
无论她是为了灵骨,还是为了剑骸亦或是其他,只要盛凝玉出现,祁白崖就赢了。
当真是一场好算计。
但无论如何,目前为止,祁白崖都还将宁骄护的很好,几次三番,都没有将她推到风口浪尖。
“这次我速去速回,探一眼而已,你不必担忧。”
盛凝玉顺口和谢千镜说着话,手中动作不停。她四五下的将手中的信笺又叠起,但无论如何也恢复不了最初的情浓花状。
正当她有些烦了的时候,一只手从她手中接过了信笺。
“是么。”
谢千镜将另一封信交还给她:“那你不如再看看这一封?”
盛凝玉一见这份信笺纸鸢上浓郁的鬼气就暗叫不妙,然而不等她多想,那信笺纸鸢好似有自我意识般,探出了一抹鬼气,竟是直接发出了宴如朝的声音!
“盛凝玉。”
大师兄低沉又平缓的嗓音自纸鸢中传来,盛凝玉当即一哆嗦,下意识道:“这次纯属意外,并非我不顾及己身,师兄放心,我下次一定谨言慎——”
不对。
盛凝玉捏着信笺纸鸢的翅膀抖了抖,狐疑的抬头看向了谢千镜:“这就没了?”
谢千镜头也不抬,继续专注的叠着信笺:“宴楼主只让我放这一句话,他说哪怕多的话你也不听,那便不必再与你多费口舌了。”
这倒确实是她大师兄的语气。
耳旁缭绕着宴如朝冰冷的嘱咐,盛凝玉打了个寒颤,轻咳一声,掩饰道:“既然知道我不爱听,还非要吓我这一跳干什么——咦,你叠好了?”
谢千镜微微颔首:“叠好了。”他抬起头,看着目光警惕的盛凝玉,忍不住眼眸弯起,其中有浅浅淡淡的笑意蔓延上来。
“因为我告诉大师兄,倘若他当真一字不说,只靠我一人,怕是管不住他那无法无天的师妹,还需要他助我一臂之力。”
盛凝玉:“……”
她无言片刻,对谢千镜道:“你什么时候和我大师兄联络这般密切了?”
她分明记得,在鬼沧楼初见时,大师兄还对谢千镜横眉冷对,没有半分好感。
谢千镜无辜的回望,“或许是瞧着瞧着,宴楼主就瞧我这张脸顺眼了些罢。”
当然,谢千镜也明白,这是不可能的。
若非如今唯有他可无顾忌的陪在盛凝玉身边,这位生性冷僻的鬼沧楼宴楼主,也不会愿意与他多言。
见盛凝玉似乎仍只对此事好奇,他无奈一叹:“九重,记住你刚才听到宴楼主声音时的感受。”
谢千镜摊开盛凝玉的手,将手中的花状信笺落在她的掌心,柔声道:“若是这次再受伤,我便将你带去鬼沧楼,再用留影石录下宴楼主对你的嘱咐,日日夜夜的放给你听。”
光是想象那副场景,盛凝玉就不由打了个冷颤。
明明是笑意盈盈的谢千镜,此刻在她眼中,却恐怖如斯。
盛凝玉捏着手中的花笺,义正词严的为自己辩驳:“哪里用的上大师兄……不对,谢千镜,你怎么就‘管不住’我了?我已经很听你的话了——你别不信!”
盛凝玉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她斜靠在床榻上,懒懒散散的没个正行。
“你去问凤小红——若是嫌远,你也大可再去青鸟一叶花问风清郦。我以前——你不在我身边的那些时候,我比现在还要横行霸道、无法无天、独断专行的多,尤其是在学宫里,我们天天上房揭瓦,不干好事。”
嘴上说着“不干好事”,可盛凝玉的神情分明是极为得意的,像是一只成功打翻了花瓶,还窜到了高处让人无法捉住的猫。
谢千镜神情温和,眉目间尽是纵容,听着听着又轻笑了出声。
“我知道的。”
他当然知道。
可他还知道,他们都说,“在那时候,唯有靠容阙管她”。
她说她已是极听他的话了,可如果是容阙在,她会不会更高兴些?也更心甘情愿些?
谢千镜望着盛凝玉,没有将这话问出口。
这些心思盘桓已久,可无论作为昔日的菩提仙君,还是如今的魔界之首,谢千镜都问不出口。
白衣青年轻轻垂下眼帘,手指动了动,指尖又绕起了几根红色丝线。
原先是觉得上不得台面,又太斤斤计较。后来谢千镜又觉得,不必知晓。
不必知晓。
盛凝玉不知道谢千镜的心中所想,她正在端详手中的信笺:“你叠的这朵花真漂亮。”话出口后,盛凝玉又看了看,总觉得十分眼熟,但又有些不敢问。
总觉得,有些像是她昔
日里阴差阳错送给褚长安的那个“明月心”。
反倒是谢千镜态度坦然:“是谢家菩提莲,我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