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绵的山河图景便在衣褶间时隐时现,自成一方天地。
半壁宗燕宗主。
亦是,她的阿燕姐姐。
盛凝玉无声无息地传音:“身体无恙?”
当日青鸟一叶花擦肩,她已将草药送出。
燕宗主似是一叹:“无恙。”
盛凝玉微微颔首,便不再多言,举步之间,又听一道声音传入耳畔。
“此处局势繁复,阁下当真要留?”
依照燕宗主如今的身份,这一句话确实有些多了。
但她心头总是挂念。
或许是因着此处故地重逢,或许是因着盛凝玉遵守了那句连她都忘却的言语并送来的孟婆光,香别韵还是没有忍住。
盛凝玉神色不变:“故人在此。”
燕宗主遥遥传音:“故不该留。”
也不知这个“故”,究竟是何意。
但感受这只言片语中藏着的极深的关切,盛凝玉无声的弯起唇。
她立在阶梯上,稍缓了片刻脚步,仰起头看着天空。
灵力流转,山海不夜。
可或许是如今又叠加了一层“四时景”的缘故,她越是往上,越是能感受到其中存在细微的不协调感。
碍于身份不可暴露之故,香别韵只能看见那身影
越来越远,唯有一道轻飘飘的话,落在了她耳畔。
“清理门户。”
她有未竟之事。
燕宗主无声叹息。
此间生事,她最不希望见到的,就是有盛凝玉在了。
……
典礼未始,场面已是流光溢彩。
这三千阶到底不如剑阁玄妙,盛凝玉走了几步便到了地方。
左右两侧的金色的帷幕自穹顶垂落,无风自动,漾开层层柔光,将永驻的日色滤得更为梦幻。
空气中浮动着酒香,云白石铺就的地面隐隐流动着符文的光泽,一切的一切都彰显着城主府的华贵。
当真是大手笔。
盛凝玉低眉顺眼地站在青鸟一叶花的弟子队列中,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扫过全场。
意外的,她竟看到了褚家的队伍,为首的是丰清行,他依旧一副少言寡语的冷峻模样,而他身侧跟着的那个褚家少年……却是褚乐。
盛凝玉微微一怔。
眼前的少年,与记忆中那个嚣张跋扈、仗势欺人却难掩天真的褚家子弟判若两人。
曾经的轻浮张扬从他眉宇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萧瑟。就像浮在天空的云,终于凝结成雨,一滴一滴沉沉地落在地上,浸透了人间冷暖。
有时候,成熟并非是年岁的累积,而是骤然落下的一记重锤,将过往的一切天真彻底砸碎,逼迫人一夜长大。
那双狂妄天真的眼睛,此刻像是蒙上了一层薄雾,偶尔流转间,会泄露出几分与年龄不符的沉寂。
如今的褚家,先任家主身死,过往历任家主之中,又有构陷他族、妄图行叵测之事……桩桩件件被揭露后,如今的褚家并不好过。
而这一切,都与她脱不开关系。
她杀了他敬爱的叔父,是事出有名,而褚乐若是恨极了她,也是情出有因。
盛凝玉合上眼眸。
不过时过经年,她早已见过许多这样的事情,转眼间就暂且将此事抛诸脑后,开始继续观察起场上众人。
这可是难得的大场面。
除却褚家这个意外,不远处,还有一些人也分外瞩目,只是众人只敢偷偷打量,却不敢发抑郁,唯恐惹怒对方。
“是逐月城凤族之人。”其他门派之人小声与弟子交代,“千万勿要招惹!”
当然,除却几个学宫弟子敢大着胆子与凤翩翩身后的凤九天点头示意,其余众人根本不敢轻举妄动。
是以,以凤翩翩为首的凤族之人独占一隅,他们不与旁人交流,在交付了礼物给管事后,便独自坐下。
怎么还有凤族?
盛凝玉皱眉,凤小红瞒着自己在搞什么?
就在此时,忽然之间,仙乐声陡然高昂。
典礼开始了。
只见中央那浩然长阶忽然旋转,刹那间,天色倒挂,璀璨的日光如瀑般倾泻而下,点点散落在宾客身侧。
有人好奇的伸出手摸了摸,旋即一哆嗦,瞪大了眼睛:“竟是烫的!”
竟好似当真将日光摘下了一般!
众人惊奇不已,正当此时,那帷幕边缘无数灵植种子破土而出,绽放、凋零、复又重生,瞬息间完成百花瞬息的轮回。
管事齐齐恭贺:“万物周而复始,贺城主与夫人情意不朽。”
踏着这似锦繁花而来,正是祁白崖夫妇。
空中更是浮现出巨大的山海蜃影,奇峰耸立,鲲鹏遨游,云雾缭绕间仙鹤长鸣,引得众人阵阵惊叹,气氛逐渐推向鼎盛。
就在这万象纷呈、欢声鼎沸之际,场中光华流转,一道巨大的水镜在空中徐徐展开。
在这水镜之上浮动的,竟是一个个栩栩如生的人形傀儡。它们肌肤莹润,衣袂飘举,眉眼灵动,连发丝都在流光中微微拂动,形容举止完全与这人一般无二!
这般精湛的傀儡术,引得不少宾客颔首赞叹。
“这般手艺,怕是耗费了祁城主不少心血……”
“不愧是山海不夜城!得见如此佳景,此生难忘!”
傀儡们还在不停歇的演绎着英雄救美的桥段,他们动作流畅,情态动人。可就在那“英雄”执起“美人”之手的刹那——
异变陡生!
众目睽睽之下,幕布上的精致傀儡竟如潮水一般褪色,原先斑斓色彩迅速变得粗糙黯淡。莹润的肌肤化作斑驳横生的粗陶,飘逸的衣袂于瞬间凝成僵硬的泥块,灵动的眉眼刹那间模糊成粗糙简陋的刻痕——
不过转瞬,所有傀儡悉数变作了粗陋歪斜的陶偶泥人!
与此同时,原先的飘渺仙乐也随之扭曲,发出刺耳的杂音。陶偶“英雄”的面目骤然扭曲,粗暴地推开依偎过来的“美人”,转身迎向另一个周身华贵、养着天真笑容的泥偶。
而被抛弃的“美人”陶偶怀抱着小泥偶,在台上无助颤抖,最终被暗影吞噬。
这分明是一出抛妻弃子的戏码!
霎时间,满座哗然。
一位女修掩唇惊呼:“这、怎么……怎么突然间变了故事?”
邻座的老者捻须的手顿在半空,低声训斥:“勿要多言!”
高台上,正在举杯宴饮的祁白崖面上的笑意凝住。
他大抵能猜出是谁做了手脚,可在他的设想中,即便半壁宗当真有人能突破城主府设下的重重维护混入场内,也不该是这个时候。
然而即便如此,祁白崖第一时间竟然没有看向台下,而是去看身侧的小妻子。
宁骄依旧依偎着他,亲昵的姿态分毫未变,甚至脸上还维持着那种不谙世事的天真笑意,仿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