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471
直愣愣盯着窗外一根光秃秃的树枝。
听到这句话,贺玠立刻想起了庄霂言那段未尽的坦白。他那时要说的,似乎正是狼妖与猞猁的身世来历。
“你想起来了?”贺玠正色看他,“以前的事情都想起来了?”
“那也没有。”郎不夜皱着苦瓜眉毛,“我就是觉得有些熟悉。好像我曾经来过这里似的……”
“哪里?王府?”贺玠有些急切,“你曾经来过这里?”
“不是这里。”
“那是城门口?”
“也不是。”
“城中街道?”
“更不是。”
“……”贺玠有一瞬间觉得他在逗自己玩,但感情上不相信他是这么诙谐的人,“那还能有什么地方是能让你熟悉的吗?”
“不是地方。”郎不夜转身进屋,过会儿拿了条硕大的鸭腿走出来,撕咬着回答,“是吃的。这些食物的味道让我觉得好熟悉……让我想到了一些事情。”
贺玠顿感一阵天旋地转,觉得四肢都被抽干了力气,瘫在一把圆凳上:“我太佩服你了。”
“谢谢。”郎不夜很认真地看着他,转而又盯着手中的大鸭腿,“我想起了一个人。是个女人。她头发是灰白的,看不清五官,只记得她在对我微笑。笑得很温柔,像暖烘烘的肉丸……我那时肚子空空很难受,竟然想扑上去吃掉她。可我刚露出牙齿,她就伸手掏出了一只烧鸭。”
郎不夜喉头滚动:“一只完整的烧鸭。她给了我。那个味道,和这个鸭腿,一模一样。”
“……”贺玠看看尾巴,尾巴也在抬头看他。
“其实……我也有这种感觉。”半晌后尾巴弱弱开口,“但我以为是想多了,就没在意。”
“你也觉得鸡鸭牛羊的滋味很熟悉?”贺玠问。
“我没有。”尾巴骄傲地在他肩头站直,“我觉得这里的香味很熟悉。”
都是人才,一个舌头一个鼻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把整个王府舔咬了一遍。
“什么味道?”贺玠问。
尾巴跳到地上,神秘兮兮地晃了晃耳朵尖:“跟我来。”
贺玠跟着他一路小跑,来到院子里,尾巴扭身晃入花丛遮蔽下的墙根,露出一双眼睛冲贺玠眨眨,示意他跟上。
贺玠拨开绽放的绣球,看到了一个刚比肩宽的墙洞。
狗洞。贺玠脑子里冒出这两个字,只犹豫了一瞬就趴在地上钻了进去。
“娘亲看这边!”尾巴倒是灵活,钻出洞后在外面接应,咬住贺玠肩膀处的衣服把他拖了出去。
墙的另一边是一大片空地,杂草丛生蚊蝇乱飞。贺玠一头栽出去还吓跑了几只啄草籽的鸟雀。没有房屋没有青石板,若不是自己刚从华丽大院里来,贺玠还以为被骗到了荒郊野岭。
“我就是在这里闻到的。”尾巴卧在一捧枯草上打了个滚,鼻子动动,“就是这儿!味道越来越浓烈了!”
他说着就用爪子在地上刨起坑来,可刨了半天,爪子都磨秃噜皮了也没找到什么。他抬起灰扑扑的脸,疑惑地舔舔鼻子:“娘亲你相信我吗?”
贺玠围着这片“荒原”溜达一圈,总觉得这里有些不对劲,但一时半会儿又说不上来。
非要说的话,这里的风水很奇怪。
不像是活人能住的地方。没有屋子也没有院门,唯一的出入口就是那个“狗洞”。四周都是垒砌的墙壁,用的砖也是上等货,简直像是皇家园林里被遗忘的方玉。左邻右舍都是华美的上官院,没理由这里空出一块地来养杂草。
尾巴顺着墙往上爬,在墙头张望:“我的天呐!娘亲你快来看!”
贺玠以为他发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连忙跟着翻上去瞧,却见他指着一条平平无奇的小路尖叫。小路从一处拐角延伸至荒院墙前,普普通通,看着没什么奇怪的地方。非要说的话,路上落叶堆积石砖破败,看上去很久没有人造访过了。
“怎么了?路上有鬼?”贺玠问。
尾巴摇摇头:“娘亲不觉得这路很诡异吗?”
他故意端着夸张的口气低声道,像是在讲鬼故事:“这里明明没有门,却有一条路通向这面墙,说明什么?”
说明这里曾经有一扇门——这个结果不言而喻。但却让贺玠大白天无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这里原来有门,意味着这个院子是有用处的。
“路冲。”贺玠慢慢念出一个词,“这是风水里的大忌啊。直路冲门,就像是一把利剑插入屋内,会遭血光之灾的。这院子建得可真不吉利。”
尾巴端坐墙头,龇着尖牙道:“那万一……这条路是专为院落而建的呢?”
贺玠又是一阵冷汗,他发现尾巴这孩子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也并不是没有这种可能。狭窄的小路两边并没有通向其它地方的分支,若不是因为这个荒废的院落,根本没有必要为此铺路。
“不对!这么奇怪的修造肯定有问题!谁会无缘无故把煞气这么重的东西摆在家里?”
尾巴不甘心,又跳下去在气味浓郁的地方好一阵翻找。
“尾巴!”贺玠突然神色一僵,声音都飘忽了,“不要翻了!快回去,这里不是什么好地方!”
“啊!”话音刚落,尾巴就发出一声惊呼,“有东西了!”
他刨得很深,距地面五尺的土中终于露出了一块尖棱状的木头。还没等贺玠喊出第二声阻止,尾巴就已经飞快地刨光了木头上所有的泥土,露出了它的全貌。
第291章 王府(三)
——
“快让开!”贺玠急得羽翼都长了出来,冲到尾巴身边就将他从土坑边推开。
哗!尾巴刚跌坐在地,一股强劲的阴风裹挟着难闻的腐臭味从脚底蹿到脑门儿,臭得他差点两眼一翻晕过去。
“什么鬼东西!竟然敢暗算我!”他搓着鼻子满脸嫌恶地爬起来,却看见贺玠脸色苍白地蹲在一边,望着他那个硕大的土坑出神。
“怎么了娘亲?”他嘟囔着凑到贺玠身边,眼神往下瞟去,松散的脊背却在下一瞬被冻得僵硬无比。
那个尖锐的木头棱角向后延长再延长,深入土中,长出九颗阴冷的铁钉。这是一口巨大的桃木棺材,棺面上钉着铁钉,论长于宽怎么都不像是为一人准备。尾巴刨出来的只是它全貌一角,顺着那狰狞的寒光看下去,怕是有九尺不止,躺七八个人都绰绰有余!不知道是哪位工匠用一整棵千年桃树的树干打造而成。 W?a?n?g?阯?f?a?B?u?页??????μ???ē?n?2?〇???????????ò??
“罪过罪过!”贺玠嘴里念着咒语,一捧一捧将土填回去,“无意冒犯,还请各位大仙恕罪!”
尾巴也吓得毛发乱炸,跟着贺玠一起填土,企图掩盖自己迁动别人祖坟的罪过。
“娘亲,我……”
“别说话。”贺玠气都提不上来了,“有什么事回去再说。”
两人你一手我一手把泥土归于原位,用手在那乱七八糟的地面按了按,掩实。随后尾巴在前,贺玠殿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