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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同手同脚地爬回了隔壁院落,背靠着砖墙大汗淋漓。
“完蛋了我要死了!”尾巴缩在贺玠怀里瑟瑟发抖,“我怎么知道那是……”
“你有闻到那个味道吗?”贺玠擦擦额头的汗,不忘问他。
尾巴六神无主,好一会儿才想起回答:“我、我哪敢仔细闻啊。不过那个棺……东西很臭,我闻到的味道是香香的。很不一样!”
“什么样的香味?”
“就是……有些刺鼻。但细闻后又觉得通体舒爽,脑子都飘飘然起来。”他说着说着眼神居然有些迷离。
“是不是这个东西的味道。”贺玠突然伸出手,指头上挂着一个红线银铃,叮铛作响。
“啊啊啊!”尾巴发出一声撕裂般的惨叫,拼命往贺玠胸口缩,“就是这个味,但是这东西好吓人!”
这是缠在那其中一颗铁钉上的东西,贺玠在填土前就将它扯了下来。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在如此诡异的棺材上乱动随葬品,但当时脑子里就一个念头——错过这茬,他可能永远也无法揭开荒院的面纱了。
叮铃铃——这是个看似普通的铜铃,外表雕花做镂空,但手艺不甚精湛,不像是皇族配饰,寻常百姓也能拥有。贺玠凑近闻了闻,除了泥土和腐臭没有闻到尾巴所说的香味,他轻轻拧眉,手指在铃铛上拨弄,碰到了一处小凸起。
啪!铜铃忽地“活了”,从中间裂成两半,吐出一颗白润润的铃舌。
“来乖儿子。”贺玠拍拍尾巴的后背,“帮爹闻闻是不是这个东西味儿最浓。”
尾巴虽然还有些心有余悸,但既然是贺玠的请求,再害怕他也会壮起胆做事。小鼻子凑到铃舌前嗅嗅,然后胡乱甩了甩脑袋,打了个惊天大喷嚏。 网?阯?F?a?布?Y?e????????????n????????????????????
“就是、就是这个阿嚏!”他眼泪汪汪道,“太不吉利了,娘亲还是赶紧放回去吧!”
“确实不吉利。”贺玠摩挲着铃舌,“这是用白骨磨成的。”
尾巴又是一阵抽搐,脸彻底僵死了。却听贺玠又道:“而且属于一个怨气很重的人,他死得很惨,于是心有不甘。”
“真的假的?”尾巴快要哭出来了。
“夸张了一点,但是大差不差。”贺玠将铃舌放在掌心,“而且这不是人的骨头。是妖的。”
“什么?”尾巴震惊地再次上前嗅嗅,“从哪里能看出来?”
贺玠指指圆珠上的细纹:“看走势,这骨头曾被某种妖力撑开过。凡人是做不到用妖术改变自己身体的。”
“你们在干什么?”
平地惊雷般的声音把聚精会神的两人吓得原地起跳,回头见郎不夜正坐在门前石阶上,手里依旧端着比洗脚桶还夸张的饭碗。
“郎兄。”贺玠冲他笑笑,将铃舌拿起,“可曾见过这种东西?”
郎不夜嘴里包着饭,走近瞅了一眼,神色复杂:“你拿着人骨肉做什么?”
“郎兄知道这是何人的骨头?”
“我怎么知道,又不是我杀的。”郎不夜擦掉嘴角的饭粒,“就算是我杀的,我也没有必要认清他的骨头吧?毕竟同族相残这种事情,在我们狼妖中还挺常见的。”
“同族……相残?”贺玠盯着他,“你是说,这是狼妖的骨头?”
“气味有些相似,但又有很大不同。”郎不夜伸手摸了摸铃舌,“可能与狼妖沾点亲戚,算不上纯正的狼妖一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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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玠沉思良久,下定决心似的抬头看着他:“郎兄,有个地方想麻烦你与我去一趟。想确认一些事情……”
郎不夜还未做出回应,上官院的院门又被推开,方才那些离开的侍女们再次鱼贯而入,领头的是侍女正司。不过这次她们没了凶神恶煞的劲儿,对几人恭敬了许多。
称得上卑躬屈膝。
“抱歉鹤妖大人。方才我手下的婢女们做事不周,多有冒犯还望谅解。”正司朝着贺玠行礼,“她们都是殿下一手提拔出来的女护卫,平日里行事粗糙冲动,并非刻意为难。”
“哼。”尾巴不领情,“我看她们就是想要杀了我!”
“少主大人言重了。”正司依旧冷静,“取血的确为殿下旨意。但殿下只是为少主身体着想,绝对没有害您性命的想法。”
说这么多弯弯绕绕,贺玠也看出了她醉翁之意不在酒,于是利落道:“有什么事直说吧。取血先放在一边,小少主受惊太过,需要静养,日后再议。”
正司弯唇:“不。并不是取血。方才宫中来信,说圣上听闻陵光小少主暂居府中,便想召其一见。”
“圣上?”贺玠和尾巴同时抬眼,“皇帝?”
“没错。”正司躬身,“宫中派来的马车已经停靠在府前待命了。还请小少主不要为难我们,动身前去,面见圣上。”
“我不要!”尾巴一咧嘴,眼泪咕噜噜从眼角滑落,“我不要去见什么圣上!我跟他有什么好说的……”
贺玠捂住他的嘴,以免这小子祸从口出。等尾巴安静下来后他背过身低声问道:“你之前有面见过圣上吗?”
尾巴使劲摇头。
“那他不知道你长什么样?”
尾巴疯狂点头。
“那好。”贺玠转身,整理衣襟,“我跟你们走吧。”
正司有些傻眼,愣了愣道:“圣上要见的是伏阳宗少主……”
“我就是啊。”贺玠走到她身边大言不惭,“还在耽误什么?带路吧。”
最后,那些侍女还是扶着贺玠登上了马车。倒不是因为害怕他们,而是宫中催得紧,那真正的小少主又是个不懂礼数的臭小子,要是顶撞了圣上,她们十个脑袋也不够掉。还不如推个自告奋勇的人,外形气质哪哪儿都不差,糊弄糊弄也没人知道。
反正小少主是个妖,就说变化了容貌谁又能知道呢?
马车行驶得很快,车里的贺玠看似端坐淡然,实则内心已经淌下半斤汗水了。那咯哒咯哒的马蹄声仿佛没有踩在石板路上,而是他的心头,把那突突直跳的心脏逼到万劫不复。
尾巴呀尾巴。你一句“娘亲”,我要为你扛下多少大事啊。只要着马车踏入宫中一步,他的皮囊就不是他自己的了,而是整个陵光尊严脸面的化身。那些四面八方的目光也不是对他贺玠的审视,而是对整个陵光的威压。
小竹笋呀小竹笋。为师为了你的脸皮也是操碎了心啊。你若是敢出什么意外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必须全手全脚地回到我身边!
正想着,马车缓缓慢了下来。门帘被一杆青玉鸣鞭挑开,一位面白如雪的太监正立在马车前,垂眼睨着贺玠。
“少主大人。您可是受累了。”太监的声音尖细刺耳,贺玠分不出他是本音如此还是阴阳怪气,只能毕恭毕敬地胡编一番迟到缘由。
太监仰首,鼻孔朝天地哼了一声:“那就劳烦您下马吧。陛下已经等候多时了。”
贺玠忙不迭走下马车跟在太监身后,矗立在眼前的赫然是一座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