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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救吗?想救。能救吗?不能。
贺玠大概猜到他要做什么了。以身入局,让自己成为所有“鱼”的争夺之物。他早就料到偷走宝器后裴世丰会对他下达追杀令,届时自己就成了所有“饵”中最危险的那一个,所有“鱼”都会想方设法捉住他。然后慢慢落入裴尊礼的圈套。
但这个办法有一点,就是他无法贸然出面引诱,只能等“鱼”们自己找到他。毕竟这些“鱼”都是各宗佼佼者,一块诱人肥肉突然挂在眼前,谁都知道其必有诈。但如果这块肥肉是自己千方百计才挖找出来,那他们的防备会大大降低,甚至会轻视裴尊礼的实力。
东躲西藏的老鼠和大摇大摆的花豹。孰强孰弱一眼就能分辨。
裴尊礼先要示弱,这也是他不能出手相救的原因。
“所以,你还是会躲的。”贺玠道,“只是总要给他们留点痕迹吧,不然鱼把饵吃完了都翻不见你该怎么办?”
裴尊礼睁开眼,面上浮出诧异神色,没想到贺玠一针见血地挑开了他的想法,眉眼轻弯:“师父跟我真是心有灵犀。”
贺玠:“回答问题。”
“好吧。”裴尊礼抖抖肩上的雪,“所以我留了两个人。”
他目光一点点扫过楼下雪镜,忽然撑腿站起:“来了。”
许多“鱼”已经游到了山中的地方,又揪出了不少“饵”,可始终没有裴世丰说的贼人。几个脾气急躁的弟子受不了漫长的摸排,直接抓出被俘的“人饵”,让他们一字排开。这其中就有先前碰到裴尊礼的两个清剑宗弟子。
“问你们,有没有见过一个可疑的贼人?”鱼说。
“什、什么可疑……”
“说是有个饵,偷了一件宝器,现在还在宗内躲着。要是有人知道在哪,我们就放你一条生路如何?”
被揍得鼻青脸肿的众“饵”里很快就有人举起了手。
“我知道!”是那个先前还耀武扬威的清剑宗人,“我们俩刚刚看到一个伏阳宗的外门。一路鬼鬼祟祟溜进了一个楼阁。出来时手上就多了一个长条状的东西……肯定就是丢失的宝器!”
“哦?”鱼们兴奋起来,“他现在在哪?”
“好、好像是去那边了……”饵抖着手指向宗内最高的那栋楼,“他进去那里面了。”
鱼们纷纷看向他指向的地方。那楼看起来只是个普通藏书的万卷阁,一层层往上数去也没发现端倪。
“看楼顶!”
有人惊呼。
在那高丈的顶端,有一抹身影挺直地站在边缘,随着人群的喊叫转身跃起跳下。
“就是他!快追!”
找到了盗宝贼子,其他的饵在鱼眼中都不重要了。谁都想一口吃成胖子,小饭小菜可无法果腹。
裴尊礼一口气跃落在底层,利落冲进楼群里,丝毫不拖泥带水。
贺玠不敢出声扰乱他的决断,却在他奔过一个岔路时开口道:“等等!”
裴尊礼立刻停下脚步。
“我找到那个小崽子了。”
香囊里忽然飘出一缕白烟,细看交织成了一只仙鹤。贺玠振翅朝着另一边飞去:“我去救他,你做好你的事情!”
两人在此分道。贺玠循着熟悉的妖息追到宗门边缘枯树成群的一隅,果然看到一个灰白胖乎的小东西被绑在树干上。一旁的“鱼”手握长剑正欲刺向他的额头。
“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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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啊啊啊啊!”
贺玠还没出手拦住,不远处震耳欲聋的惨叫声先救了小猞猁的命。
“鱼”被吓了一跳,再低头时手里已经没了“饵”的踪影。
贺玠眼看着小猞猁自己跳入雪地中逃走,立刻又转身朝惨叫声传来的地方奔去。
不是裴尊礼的声音,但是从他离开的地方响起的。
他做了什么,还是有人对他做了什么?
贺玠浑身发麻,胸口前所未有鼓胀悸动。
那边……是郁离坞的方向。他并翅疾风而去,还没赶到竹林,就看见熟悉的小路上拖曳着一条猩红的血线,在纯白的雪面上绽开。
那些方才举剑就追的鱼儿们此刻围聚在外,个个脸色灰白呆若木鸡。
血路的尽头,只见一人右手握剑,左手提着一个浑圆的东西,滴滴答答往下淌着红蜡。
他杀人了——没人看得见贺玠,他从鱼群里穿过,跌跌撞撞地走向那人。
“小……竹……”
裴尊礼看不见他,但听见了他的嗡吟。
“师父……”他下颌上是喷溅状的血迹,手中的人头被丢在一旁,很快便被风雪埋没。
“我不杀他们,就要被杀。”
“所以……不要拦着我。” W?a?n?g?址?f?a?B?u?页?ǐ????ù???ě?n???????Ⅱ?⑤????????
第246章 过去篇·忤逆
——
其实贺玠从来都知道,裴尊礼在剑术修行上绝对称不上废柴。他这个人生来脑子灵光,看书过目不忘教导一点就通,若是生在书香门第那绝对是平步青云的好料。坏就坏在他生在了一个以剑为命的家中。
文曲星投错了门。
偏偏这文曲星还不信邪,觉得勤能补拙,硬是靠着努力劈出了一条路。
他儿时入错了道,贺玠刚开始教他时连握剑掌姿都弄不清楚,也找不准发力点,打在草靶上的攻击绵软无力,连兔子都不害怕。与一同练剑的庄霂言相比,确实让人头疼。
但不信邪的徒弟遇上了不信邪的师父。
贺玠没教过人,所以他也不觉得裴尊礼是块顽石。他不厌其烦地帮他固身形稳定力,一遍又一遍带着他的手臂重复最简单的剑式,从斩断竹竿到划开竹叶。一遍又一遍给他展示着伏阳剑法的招式,分解所有细小的动作让他看清。
一遍又一遍,一遍又一遍……
哗——!
这股破空的风声他和裴尊礼一起听过成千上万次。他闭着眼睛都能想象出他出剑的模样——先是伸臂突刺,命中后上剜,剑尖会画出一道漂亮的弦月。那片被他飞向半空的竹叶就被拦腰斩断,旋转着落在地上,落在自己脚边。
贺玠低头,睁开眼。脚边的竹叶慢慢变成了一截断指。而脑海中意气风发,汗水淋漓挥剑的少年坐在了一片血海之中,抱着怀里的黑剑抬头看着天上的飞雁。
“他……他是什么鬼东西!”
“不是说当饵的弟子都是被宗门抛弃的废物吗?这是怎么回事!”
轻敌傲慢的鱼儿们不是被裴尊礼刺穿,就是被吓得丢盔弃甲落荒而逃。剩下几位沉得住气的高手躲在暗处交谈。
“一定是那把剑!被宗门抛弃的弟子怎么可能出手如此老练歹毒,是那剑有问题!”
一阵寒风穿过了贺玠的虚体,明明什么都感觉不到,但他还是打了个寒战。他慢慢踱步到裴尊礼身边,化为人形蹲下身,与他平视。
裴尊礼看见了雪中隐隐的人影,神色麻木,动了动被冰冻的嘴唇。
“怎么样,你觉得这是你所想的感受吗?”贺玠摸不到他,只能虚虚将手扣在他手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