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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推到了一间上锁的房门,嘴角上扬。咬破手指开始在门上写写画画,竟是渐渐画成了一轮术阵。
“师父。你说裴世丰他为什么要让这剑宗大会在伏阳宗内举行?”裴尊礼边画边问。
“想借机展露宗门壮阔势力呗,他可不会放过任何炫耀自己的时机……你在画什么?”贺玠都没见过那个血阵。
“那你说。他为了展露自己的豪气,会不会用一件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稀世珍品来作为剑宗大会获胜之人的奖赏?”
“说不定呢?”贺玠一头雾水,“你到底要做什么?”
裴尊礼垂下手臂,即刻阵成。紧锁的房门刹那碎成齑粉。
“我前些天打听过了。他将那件宝贝藏在了云罗阁用秘术加持的房中,所以我连夜学会了那个秘术的解法。”裴尊礼拍拍手,迈步走进房间。
屋内空旷一片,只有正中间摆放着一个镶金坠玉的剑架。门外滚滚白烟涌入,托举着那架上宝剑在烟雾中沉浮,好似云团里穿梭的黑龙。
“上古宝器。传闻用神妖大战中仙坠之龙神第三节尾骨锤炼而成。”裴尊礼大步走到剑架前,一把握住了那通体墨玉的宝剑。
“我偷到了。”他低头笑着对贺玠说,语气轻快。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打翻花瓶的小孩。
“你……偷……”贺玠手里的茶盏都掉了。他想过裴尊礼会做的无数件事,都没料到他会直取腹地,把他爹放在最后震惊八方的珍宝强抢了。
“所以你说你不要剑……是因为……”
“是因为我想让裴世丰看看。他所谓的废柴,是如何挥起他的利剑的。”
裴尊礼阖眼笑了。
贺玠见过那种笑。在玩弄猎物的凶兽脸上。
他培养的小宗主,好像真的要成形了。
铛——铛——钟声绕梁,久久不绝。
“鱼儿”们要来了。
第245章 过去篇·取饵(四)
——
而在钟声响起的不久前,伏阳宗山下,裴世丰正设宴款待着诸位远道而来的贵客。各长老来此会也不全是意在比武斗法,攀结英杰名流也是众心所往。席上嗡嘤,席下犬吠。长老们细声交谈,还没出发的“鱼”弟子们耀武扬威。
不过是一群穿着华丽的猪和一群没见过世面的狗罢了——裴世丰轻轻敲着酒杯,尽量不让自己露出烦闷的神情。
今年这帮弟子,可真是一个能看的都没有。
他将目光移到最末席上闭眼补眠的庄霂言身上,手中的酒杯裂出了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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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小子……本想将他当作宗主继承人培养,可他空有一身天赋却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剑术从十三岁开始就莫名停滞再起不能。偏偏他还不像裴尊礼那个傻子能屈打成招,怎么逼迫都不为所动。
所以他这次剑宗大会也不光是为了耀伏阳宗威风,更重要的是看看其他宗门有没有更出色的剑术奇才。
“宗主……”一旁的弟子忽然叫住了他,“弟子禀告完毕。”
裴世丰转头盯着他:“再说一遍。刚才没听见。”
那弟子习惯了宗主的敷衍,又低头重复道:“万象那边来信。是说想请宗主您前往了却谷加固封印阵法。”
裴世丰一扔酒杯:“怎么偏偏是这个时候?偌大一个皇城就找不出其他人了吗!”
弟子低着头不敢吭气,半晌弱弱道:“传闻万象二皇子天授慧根,少通星谶之术。夜观天象觉了却谷暗潮涌动,十分不安定。恐是封印之术有了松动。”
“那也不缺这一两日。”裴世丰不耐烦道,“那下面的东西都死了上千年了。我还不信就这一下还能让他搅了天!”
裴世丰身后的老者闻言立刻拱手笑道:“宗主英明。凡事都有轻重缓急,若真出了不得了的大事,万象也定不会坐以待毙。”
弟子欲言又止,但看着裴世丰狠戾的双眼还是没胆子继续劝告。
“时辰要到了。”老者嚯嚯一笑,灰白的眼珠瞟向裴世丰。
铛——守钟弟子撞响了铜钟。与此同时,裴世丰半阖的双眼突然瞪开,难以置信地盯着桌上摇晃的清酒。
清酒揉碎了他的面孔,他倏地站起,双手拍在桌上:“好啊……好啊……居然在这等我吗……还真是小看你了!”
周围人都停下了交谈,回身看着他。
“去,对那些‘鱼’下令。”裴世丰眼神是极致的愤怒,但嘴角又诡异地上扬,狰狞无比,“有一贼人潜入我宗盗走了大会胜者的至臻之物,若有人能擒此宵小,夺回宝器。那此次取饵的胜者就非他莫属!”
在这种剑宗云集的比武大会上第一轮夺得胜出,那以后的修行必定一路飞升。席下的“鱼”们全都摩拳擦掌蠢蠢欲动,只待最后一声钟响后便纷纷冲入宗内,迅如饥渴凶兽。
庄霂言酣睡正香,呼噜泡都被身边刮过的狂风吹破,睁开眼时周围一个人都没有了。他伸了个懒腰看向裴世丰,只见他身边的弟子正欲说些什么,但那老贼根本无心听劝。
“宗主,要不您还是去看看……弟子担心……”
“不必!还有什么比这里发生的更有意思呢!”裴世丰叉腿坐下,“那了却谷沉寂千年,还是众神君设印封禁。绝不会出事!”
了却谷,封印……庄霂言掏掏耳朵,抓起自己的木剑吊儿郎当地走进了宗内。
……
伏阳宗内幢幢楼阁顶上,一个身影踩着飞檐灵活跳跃其间。裴尊礼看了看山下移动的人头,拍拍胸口上晃动的香囊。
“完了完了完了!”贺玠崩溃的声音从中传出,“裴世丰肯定已经知道了!以他的暴脾气,绝对会下令让所有人来围剿你的!”
裴尊礼波澜不惊:“这是必然的。”
“那你快走啊!”贺玠在那边急得团团转,“我知道你今非昔比,现在的剑术功力大有长进。但也绝不是能单枪匹马杀穿人海的!你这样做不就把自己变成了窝子,等着鱼群一拥而上吗!”
“不走。”裴尊礼站在最高楼阁的尖顶之上,选了个地方盘腿坐下,“趁着饵窝打得好,我要开始钓鱼了。”
他把事先备好的外袍抖开披在身上,就那样静坐在高楼瓦檐,任凭风雪落了一身也安稳如山。由于这边地势高楼屋杂,那些“鱼”暂时还搜不到,可谓岁月静好。但山下那些没藏远的“饵”就最先遭了殃。
从第一个被发现的“人饵”开始,宗内兵戈刀剑的碰撞声和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就没有停下来过。看不清是鱼吞了饵还是饵撑死了鱼,远远望去只见斑驳血雾在白皑中散开,还当是伏阳宗宗主雅致,在宗内种下了一棵棵艳红雪梅。
有的幼妖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被人抓住时还懵懵懂懂地呼唤着母兽,可迎来的只有当头挥下的利刃。
裴尊礼一动不动闭着眼,贺玠却透过香囊看得一清二楚。他并非对死生视而不见,每一声惨叫贺玠都能感到他呼吸的停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