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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
尽情地放肆地与那些瞧不上自己的人搏杀,看着他们在自己剑下哀嚎投降,把儿时受到的所有不公和折磨都还回去。
“师父……”裴尊礼声音嘶哑,“这样做。我和他又有什么区别?”
他原以为自己的心结是被长久的打压与欺辱,只要自己狠狠报复在那些蔑视自己的人身上后就会有所缓解,但事实好像并不是这样的。
打败这些厉害的“鱼”,灭掉他们的威风,掌掴裴世丰的脸。可当他真的能做到后,感到的不是愉悦,而是恐惧。
用他人的苦难来满足自己的私欲。这不就是裴世丰最擅长的事吗?
怀中的黑剑蓦地开始震动。贺玠蹙眉,对他道:“把剑放下。”
裴尊礼看着他,双手却越缩越紧:“我……我放不下了……”
“怎么会……”贺玠想抓黑剑却扑了个空,“这剑也并不是器妖啊,应当不会……”
“在那边!找到了!”
就在这时,竹林外又来了一波闻声而至的鱼群。
贺玠暗叫不妙,正要安抚裴尊礼,抬头却见他已经如利箭冲了出去。
那剑果然有问题!
远在归隐山深处的贺玠突然睁开了眼睛,展开身后双翼飞冲出了屋子。而在他的虚影旁边,幽冥般的剑光已经斩向了尚在愣怔的鱼群。
黑剑锋芒如墨痕,劈斩如挥毫,刀光剑影都似一笔一画飞出的绝唱。那剑仿佛真的有了生命,不再随着裴尊礼的意念动作,而是剑柄带着他的手,专朝着那些人的心口命门刺去。
“不要……我不要这样……”裴尊礼声音染着哭腔,左手按在右手臂上试图阻止黑剑的疯狂,可手心的皮肉都粘连在了剑柄上,怎么也甩不开。
那些“鱼”也不是吃素的。眼看这剑不对劲,都纷纷拉开身距,将裴尊礼围在中心,随时准备朝他进攻。
他们的目的很简单——夺走黑剑。至于被剑控住心神之人是死是活都没有关系。
“把他手臂砍下来就好了。”
不知是谁提出了这个意见,所有的鱼儿们都蠢蠢欲动,滔天的欲念杀气快要将风雪消融,整个竹林都沉陷了一寸。
“你们不要过来……”裴尊礼对着那些虎视眈眈的目光,绝望喊道,“它想要杀掉你们!”
没有人在乎他说什么,眼珠都凝在那持剑的手臂上。
只要把他的手砍断,就能夺得取饵的胜出,就能在八方剑宗的注视下扬名。
只要杀了他,只要杀了他……
“都给我退下!”
一道高大身影从天而降,怒吼声震得雪花都四散飞开。霎时间,所有端剑待攻的弟子都安静了下来,踌躇着退后,看着正中央的裴尊礼和伏阳宗宗主。
“你很厉害。”裴世丰看着裴尊礼微微颔首,“我确实没料到,你会直接将此剑偷为己用。”
裴尊礼手中的剑抖得厉害,可也比不过他震颤的瞳孔。
“不过人总得还是有自知之明。我记得我是教过你的。配不上的东西,再强求也不会变成你的。”
裴尊礼低下头,下唇被咬得鲜血淋漓,显然正在忍耐极大的痛苦。
“把剑还给我。”裴世丰向前一步,“这不是你该拿的东西。”
裴尊礼努力抬起脚,想朝他迈进,可手中的剑却违背了他的意志,朝前划开一道劲风,推动着裴尊礼朝裴世丰攻去。
去吧,去吧。我知道,你早就想与他一较高下了。明知道是飞蛾扑火,可就算被烧成炭,也想让这该死的混账永远闭上嘴。
说什么配不配,明明配不上宗主之位的人是你才对!我才是天授神令的宗主,我才是能拯救陵光于水火的人!
裴尊礼觉得自己疯了。脑袋里的声音不是自己的,但他却无法否认它的一字一句。
我对裴世丰挥剑了,我对那个永远凌驾在头顶的父亲挥剑了!
当两剑相撞又狠狠擦过时,迸溅的火星落在了裴尊礼眸中,模糊了裴世丰的脸。
他是什么表情?
震惊?困惑?愤怒?
那个曾经被他踹进泥潭挑断手筋,扔在宗门最深最隐蔽之处自生自灭的废柴,居然挥出了他都难以抵挡的一剑。他真切感受到手下对抗的力量有一瞬僵硬。
黑剑虽剑气强大,但若他自身剑术基本功不到炉火纯青的地步,根本就无法驾驭它的冲击,就连使出的招式都是裴尊礼烂熟于心的伏阳剑法。
裴世丰只有第一招接下时略有诧异,随后满眼都被激动点燃。
“你居然……居然真的能握住它!”裴世丰的笑不是笑,是看到游鱼上岸奔跑的不屑,“你总算是让那个女人添了点用处,生出的东西不再是平平无奇的废物。”
“你……不准你再……”裴尊礼彻底放任脑中的声音爆开,招招逼向裴世丰,式式要夺他的性命。
周围的鱼群已经看傻了。不明白怎么兴师动众到裴世丰亲自下场,可看架势又有些发怵。
太凶了。那人完全是不要命地在攻击裴世丰。可对方毕竟是身经百战的顶峰斩妖人,岂是他一介得了神器的小杂碎就能除掉的?
“我承认先前确实小看你了。”裴世丰游刃有余地防御着裴尊礼的攻击,“但我实在不知道,你要拿什么来赢过我。”
他说完便翻过剑身,刃锋从裴尊礼小腹划到胸口,血光乍现。
“你还要继续动手吗?”
裴尊礼连眼睛都没眨,低吼一声就要举起剑。
“我不喜欢,太容易被掌控心神的弟子。”
裴世丰抬手按住裴尊礼的脸。
“去死吧。”
他眯起眼,捏爆一颗人头对他来说宛如握碎一团稀泥。
“那你也去死吧。”
裴世丰脚下的白雪忽然被一阵旋风托起,转瞬间一个白发青年就从中跃出,一脚踢开了他的手,拽住裴尊礼将他丢向身后的竹林。
裴世丰动动手腕,看着眼前缓慢收起的双翼由衷地笑出了声:“鹤妖。终于肯现身了。”
他转头对着不远处观望的鱼群们喊道:“这是只祸害陵光千年的大妖,谁能砍下他的首级,谁就能青史留名威震天下!”
贺玠轻嗤一声:“试试看?”
他只一扬翅,那些妄图跃起扑过来的鱼儿全被拍打在身后的树上。闷响与痛呼此起彼伏。
“看来裴宗主也是对自己有些误解。”贺玠弯眼笑道,“真以为上次交战与我打成平手,就能一而再再而三地侵犯我的底线了?”
他瞳孔中的血丝在跳舞,脸颊和手臂上都爬上片片白羽。
裴世丰刚一皱眉,就发现自己身边倏地静了下来。
死一般的寂静。他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到。更为恐怖的是,他连都无法感冰天雪地的严寒都无法感知了。
“我不动你,是因为你的身份。我不想裴尊礼小小年纪就目睹师父杀掉亲生父亲,所以不与你动真格。”贺玠的声音在一点点麻痹他的所有,“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