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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了贺玠的眼。

没有血腥味,没有痛吟声。贺玠只花了一个眨眼的时间就明白了里面的人在做什么。

什么鬼扯的旧疾复发,他只是在沐浴。

第212章 蛰雷(八)

——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贺玠心里默念两声罪过,闭上眼想悄悄关上门,当作自己从未来过。可雾气笼罩下的人在他悄然离开前就觉察到了屋内多出的气息。

“谁?”

水波轻晃,暖光朦胧。裴尊礼的声音从层层白烟中破出,像是细雨敲在竹叶上,且清且亮。贺玠关门的手一下就动不了了,里面的热气太过闷湿,闷得他喘不上气。隔着浓重的水雾他只能看到一口木浴桶,以及背靠在桶边的背影。

长发濡湿披散,隐隐能看见藏在发丝下的肩背,以及肩背上深褐的伤疤。

“对、对不起,我不知道……我看你没来吃饭就给你盛了碗汤,不是,我现在就走……”贺玠感觉舌头和嘴巴在打架,说出来的话跟梦呓似的。

“师父?”裴尊礼一扫语气中的疲态,转过了头。

“你……你好好洗,别着凉了。”贺玠也是没话找话,“需要我去给你烧点热水吗?”

“不用,师父你进来吧。”裴尊礼道。

“进?”贺玠大惊失色,嘭一下关上了门,“不行不行!怎么能进来呢!”

他现在在洗澡,自己若是进去,那不就能看到……

不行!这是绝对不可以的!

“但是……师父你不进来,怎么帮我净身?”裴尊礼的声音隔着门板也听得真切。贺玠这才想起今日白天答应他的事情。

没办法,人不能言而无信。他只能硬着头皮推开门,穿过水雾拨云见日。

“我需要做什么?”贺玠站在浴桶边,但不去看他。

“我左胸和腰上有伤,一个人不太能洗到后背。就麻烦师父了。”裴尊礼拨开长发,背对着他。

“好。”贺玠哑声道,捡起他搭在桶边的粗布,慢慢抵上他的后背。

好多疤痕。

裴尊礼肤色偏白,所以那些落在他身的伤疤尤为显眼。零零散散堆积起来,几乎看不出哪里有好肉。

他的身体,早就遍体鳞伤了。

贺玠心头泛着酸。幸好弥漫的水汽凝滞了五感,不然怕是能红了眼眶。

“师父?”裴尊礼何其敏锐,疑惑唤道。等了须臾贺玠都没回应,他便眸色黯淡地垂头,“师父这是还在生我的气?”

贺玠回神微诧:“我……”

他叹了口气,轻轻擦过一道由肩及腰的刀伤。一想到曾经有个人挥舞着大刀毫不留情劈砍向裴尊礼,他就气得手指发抖。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说出那种混账话……”裴尊礼轻声道,“但我绝无蔑视之意。我只是……只是不希望师父看上姨母。不对,不只是姨母,是世间所有的姑娘。无论善恶艳素,都不希望。”

他顿了半晌,回头看着贺玠:“徒儿不想让师父娶妻生子……是徒儿贪得无厌了。”

贺玠茫然地呆滞片刻,头晕目眩道:“你……你在说什么啊!我当然不会……我不是告诉过你,我不会成家的吗?”

“嗯。但是人都会变。”裴尊礼道,“昨日之言今日方需另眼相待。姨母与我外貌神似,师父又很怜爱我。那你倾慕于她也是情有可原的。”

“你……”贺玠拿着粗布狠狠在他肩膀上打了一下,“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四处留情的采花贼?还是风流浪荡的寻芳客!”

“都没有。”裴尊礼忽地小声吸气,“师父是无尘玉。”

贺玠听到吸气声,以为那一抽给他旧伤抽疼了,连吹捧的腻语都忽略掉,忙去看那道伤疤。

“抱歉……”他用沾满热水的粗布敷在裴尊礼后背,耳边是雾凝成珠滴落的脆响,“但你真的多虑了。我不会把对一个人的感受,映在另一个人身上。”

裴尊礼转头,窗台上烛灯的明光嵌在他眉骨,顺着鼻峰滑落在嘴唇,比任何时候的他都要柔和。贺玠手一抖,布帕落进了浴桶里。

“那这么说,师父最喜欢的人,是不是我?”他侧脸靠在浴桶边缘笑道。

贺玠垂眸很轻很轻地点了点头:“喜欢。你小时候那么听话懂事,现在又这般可靠。我当然喜欢了。”

“小时候?”裴尊礼神色微变,“啊对。师父是只记得我小时候的事情了。”

他擦了把脸上的水,仰头道:“那这个喜欢。可就要加上‘欣慰’和‘骄傲’了。”

“那不然?”贺玠让他保持仰头的姿势,站在身后擦擦他的头发,“虽然我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但你有多好多厉害我还是知道的。”

裴尊礼笑了笑:“那师父以后会跟我一直在一起吗?”

贺玠看着他,良久后出声:“你不需要和我在一起也能过得很好。你以后会找一个门当户对的姑娘,一起打理宗门事务一起仗剑走四方,跟她相互扶持到老。说不定还能生个小孩给尾巴当弟……”

哗啦——!一阵水花翻腾四溅,贺玠睁大眼,抹着湿漉漉的发丝道:“你……你洗澡喜欢玩爆竹啊。”

“没事,手滑了。”裴尊礼从水里拎起一块皂角膏,脸色有些僵,抬头看着贺玠道,“师父,看样子你很了解夫妻间应该做什么啊。”

他眼神不太对。贺玠相当识趣地打哈哈:“没有没有,我说着玩儿的。我完全不懂。”

“不懂可不行。”裴尊礼倏地伸手,拿起浴桶便折好的衣物,缓缓从水中站起来。

“等一下等一下!”贺玠手忙脚乱,挣扎后还是决定先捂眼睛,“我还在这儿呢!你别……”

“没关系,师父的话,我不介意的。”

死捂双眼的手被一处滚烫紧握,刚出浴的身体翻涌着潮湿的水汽,碰到自己的刹那贺玠差点跳起来。

“我介意我介意!”一股热血直冲贺玠脑门,他一边跳脚一边摸索着向门外走,可手腕上的力道没有半分松懈的意思。

“可是师父不是在我十岁时就帮我洗过澡了吗?”

“那不一样!那个时候你还是小孩!现在……”贺玠忽地脚下一滑,双手扶在墙壁上。他一点点抬眼,看到的却是衣冠端正未露寸肤的裴尊礼。

“……”贺玠深吸一口气,微笑道,“逗我有意思吗?”

“没有在逗您。”裴尊礼拂去肩上的湿润,挥手推开屋门放出一室雾气,“几日后那场祭神礼,师父若想装得传神像样,就必须懂一些东西。”

贺玠像只瞎了的乌龟,摸到门边扶着门框道:“你说。”

“就是在大婚之日要做些什么。”裴尊礼道,“既然他们想要红事的喜气,那迎亲拜堂合卺和洞房一样都少不了。”

“我知道洞房!”贺玠举手,“以前在三溪镇的时候跟着小孩儿们去偷看过闹洞房……但没看明白。”

裴尊礼慢慢穿上外袍,走出内室,踱到贺玠身边:“那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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