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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暗市。里面全是无国属的浪客匪头。流落此地,需要劫大财为生。于是很多执明人便在这里与他们进行交易。告诉他们执明内何处有利可图,有钱可抢。而那些匪徒也会从城外为他们带来粮食作为交换。”
“总而言之。只要你舍得下良知,乐意出卖朝夕相处的邻居友人……甚至是亲人,告诉匪徒牟利之处,你就能吃喝不愁。”
贺玠眉宇轻抬:“怪不得那看门的老头满口黑话,还问我什么尖圆的……”
“那就是问你是买方还是卖方,查身份的。执明现在可谓是真正的内忧外患。”裴尊礼道,“国内神君不作为,用祭神礼这种百害而无一利的东西劳民伤财。国外匪徒强盗虎视眈眈,想趁乱狠狠在执明捞上一笔。”裴尊礼轻轻擦过柴刀上的木屑,压低了声音,“况且,这其中有没有其他势力掺和,我们暂未得知。”
“你是说……”贺玠从屋顶上跳下来,声音也不自觉放缓,“妖王?”
毕竟这位大人可是以吞并五国,妖统天下为目的。他既然能在陵光种下那么深的根,很难不去想他在其余几国造了什么孽。
裴尊礼扬眉不语,走到身旁一口大水缸前,朝里看了看。
“成了。”他伸手从水里捞出一个东西,递到跟前。
那是一张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正是摹着屋里那名叫三驴子的男人做的。
“真厉害。”贺玠感叹道,“只需要他一人的吗?不需要再做一张南姑娘的?”
“不必。”裴尊礼摇摇头,“既然他们要一场大婚。那出嫁的姑娘当是着喜袍盖喜帕的。不会露出容颜。”
“那到时候……”贺玠忽地噎了一下,“我来做新娘子?”
裴尊礼看着他:“你若不愿,就我来。”
“那还是我来吧。”贺玠比了比两人的身高,绝望地承认他确实更适合新郎官,“我和南姑娘身形相仿,你……你稍微用术法压压,就跟那男的差不多了。”
裴尊礼弯眼笑着应下:“那师父现在……还气着吗?”
贺玠愣了好半晌才意识到他在说什么。自己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他若不提这件事恐怕自己也想不起。
“当然还气着!”贺玠横了他一眼,“我去帮南姑娘做点事,你最好在晚饭前想好怎么跟我解释!”
但既然台阶都给到了,就没有不下的道理。贺玠气冲冲朝前走了几步,又忧心回头道:“那个男的,你捆得结实吧?确定祭神礼前都逃不出去?”
裴尊礼回头看了眼耳房轻声道:“放心吧。他绝对不可能逃出去的。”
语罢,他还从袖中掏出一袋钱币递到贺玠手中。
“我看这家中置办并不充裕,若有什么需求,尽管购入便是。”
贺玠沉吟着点点头,跨过院门去往前屋了。
裴尊礼看着他的背影一点点垂下眼眸,转身走到被木头封死的耳房前,拉开了门。屋里所有透光的地方都被两人敲打着堵死,正中房梁上挂着一根粗绳,三驴子就被那绳索捆成蚕蛹吊在半空,随着推门刮入的风左右轻晃。
裴尊礼的脸没在黑影中,看不清道不明。他走到三驴子跟前,摘下他头上套着的布袋。
“我操你娘的!”三驴子几乎是瞬间就破口大骂起来,“别以为会几个神神叨叨的妖术就能唬住老子!我告诉你……等我进到南家……”
“道歉。”裴尊礼根本不想听他说话,低下头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给我道歉。”
“道个屁的歉!”他三驴子平日里神气惯了,根本不知道伏低二字怎么写,“我有说错吗?你们不就是想关住老子,然后借机爬进南家夺走黛羽簪令吗!”
啪!裴尊礼利落地在他脸上留下掌印,狠绝的力道直接让他嘴角渗血。
“我让你给南家女眷,还有所有被你羞辱过的女人道歉。”
他说这些话并未变声,三驴子也看不清他的容貌,只当他是位年轻男人。
“你……你他娘的……一个男人帮女人说什么话!”三驴子眼珠一转,“还是说……你也看上了南千戈?哈哈哈,我就说嘛!这大半个执明城都想尝尝传说中黛羽统领的滋味,你也不例外……啊啊啊啊!”
他话音未落就发出一声刺耳的惨叫。眼前血光一闪,有什么东西从自己身上啪嗒落地。
面前的男人点燃一根白烛,举到脸上。三驴子五官都被眼前一幕撑大了,七窍中滚出丝丝黑色的水液。
“你……你到底是谁……”这是他舌头被砍掉前,留在世间的最后一句话。
“我是南家长女的孩子。”裴尊礼将火燎过他的下巴,“你骂我的母亲,辱我的姨母……你说,我该不该杀了你?” w?a?n?g?阯?f?a?b?u?Y?e?í????u???ē?n???????②????.??????
南家长女之子。他有听那些四处游历的土匪头子说过。
南家长女南欢里,生下的儿子不就是陵光的……
三路子绝望地张开嘴巴,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将才这男人与那少年在一起时完全收敛了身上的杀气,让他误以为这两人不敢对自己下手。
可是那少年走了。
拴住凶兽的铁索没了。
而这个男人……比凶兽还要恐怖。
……
啪嗒。贺玠手里的碗滑落在了地上,油汪汪的鸡汤撒了满地,一旁的南千戈发出惋惜的喟叹。
“你知道在祭神礼这段日子,我们吃上一口鸡肉有多不容易吗?”南千戈捂着心口道,“被千娇百宠养大的男人真是不懂得珍惜。”
贺玠干笑两声。这鸡还是他为了圆谎特地去集市上搜罗的。好家伙,卖鸡的老头仗着城中无粮漫天要价,几乎掏空了裴尊礼给他的钱袋。回来后又是杀鸡又是拔毛,弄得天都黑沉了才熬出一锅汤。
南千戈干了三碗,又喂了俩伤病的孩子,留了大半锅给贺玠。可他又不是饕餮,肚子再大也装不下那么多汤,可是等来等去就是不见裴尊礼回来,贺玠盯着汤碗出了神,被一阵阴风吹得一哆嗦,打碎了碗。
“我夫人他好些日子没吃过饱饭,他若不吃……我也吃不下。”贺玠收拾好残片,重新盛上一碗汤,“我再出去找找他。”
这话说得不假,他是真的有些担心裴尊礼。虽说修行之人辟谷也属常事,但这几日两人干的都是费神费心的体力活,神仙来了也得吃口饭啊。
贺玠端着个破碗,叫花子般在院子里游荡。终于在昨夜歇息的厢房里看见了烛光。他开门朝里看,屋里没人,但一墙之隔的邻室却传来微弱的响动。
像是……水声。
贺玠心里一惊,脑子里闪过一道血肉模糊的伤口。该不会是裴尊礼旧伤发作,止不住血流吧?这样想着,他焦急地将汤碗搁下,伸手叩了叩通向邻室的小门。
“裴宗主,你在里面吗?”
无人回应。
贺玠心里还在挣扎,手上已经缓缓推开了门。
水声波响,雾气氤氲。热腾腾的白雾顺着门缝钻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