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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父亲露出如此脆弱的目光。脆弱,但平静。他瞳中的湖泊盛着一种满溢的情愫,尾巴读不明,但能感觉到只需要再来一滴,湖水将会击溃堤坝倾巢而出,泛滥成灾。

父亲危险了。尾巴心下没来由冒出这句话,自己都愣住了。

“他是给了你第二次生命的人。”裴尊礼低低道,声音在尾巴耳中忽近忽远。

“在你还没有记忆的时候。是他将你从阎罗殿前拉了回来。”

“是你……永远也不能忘记的人。”

第174章 昔人辞故人归(二)

——

救过自己的命,永远……也不能忘记的人。

尾巴仰头看天,沉思半晌后又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眼中疑惑快搅成了一个漩涡。越转越快越转越深。

“不会的!”他突然抬头朝裴尊礼道,“救过我命只有一个人!”

裴尊礼回盯着他,把他看得底气愈发不足。

“真的……只有一个人……”尾巴别过眼低低道,“救我的人明明是……是……”

他倏地不出声了,眼中的迷茫慢慢化为迟疑,又从迟疑蜕变为震惊。

震惊,难以置信的震惊。无以言表的震惊。

“他、他是……”尾巴舌头都僵直了,磕磕绊绊地说话,扑倒裴尊礼身边声音都抖着染上一丝哭腔,“爹你没有在骗我吧……你不会骗我的……不对但是怎么可能,你就是在骗我……”

他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了,眼泪似那断线珍珠啪嗒啪嗒掉个不停。

裴尊礼无奈地转过头,语气缓了下来:“现在哭什么?忘了我们还在敌人的老巢里吗?”

语毕他利落抬起手,接住了一把翻转着朝尾巴飞来的利剑。

尾巴吓得猛哆嗦,眼泪瞬间憋了回去。

裴尊礼看着手中熟悉的莹白霜剑,抬头看向手里空空的贺玠和作挥劈状的杜玥,反手用力将淬霜掷向空中,稳稳落在贺玠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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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啦!”他朝他一笑,看上去还算游刃有余,转身又挡下杜玥的进攻。

尾巴痴痴望着贺玠的背影,越看越觉得他那一套剑法熟悉得心惊,越看越觉得眼眶锁不住泪水。他耳朵立了又塌,塌了又立。裴尊礼看出来那是他在纠结时的小动作,立刻出声道:“不许去。”

知子莫如其父。被拆穿心事的尾巴蔫了下来,变成兽体趴在裴尊礼旁边嗫嚅道:“我之前在金寿村的时候吓过他。”

裴尊礼闭眼不语。

“在孟章的时候我也没有立刻救他,还害他坐了牢。”尾巴继续道。

裴尊礼睁开一条缝隙瞥着他。

“我还让他和我称兄道弟,还让他给我当厨子。”尾巴声音愈发委屈,“可我不是故意……我只是不知道……”

裴尊礼叹了口气,抽走自己黏上他眼泪鼻涕的衣袖:“先不要分心想这些。替我好好看着康庭岳那边的动向。他们的目的尚不明晰,但可以肯定是冲着贺玠来的。”

说完他便开始凝神打坐,运气调理体内混沌的气流。这种狂化的情况他先前也有过,在目睹从小到大对自己疼爱有加的郎中爷爷被杀后,他也曾抑制不住体内暴乱的邪火把郁离坞搞得一片狼藉。但当时还有宗门内长老护法治愈,现在却只能靠自己。

尾巴相当听话,昂首挺胸地守在他身侧,可眼睛依旧不停地看向空中交战的两人。每当杜玥的剑刃紧贴着贺玠身体擦过时,他就紧张得全身毛发立了起来。两人剑锋一相撞,他就感觉脖颈都被捏住了,无法呼吸。

尾巴抽抽鼻子,憋住好大一团眼泪泡,偷偷看了眼裴尊礼。见他双眼紧闭没有睁开的迹象,便小心翼翼地朝贺玠的方向挪去。

他也不是想做什么,只是觉得离他越近,自己就越安心。

裴尊礼当然知道他的小动作,但并未出声制止。这也是他一直不愿告诉尾巴关于贺玠身份秘密的原因。有些事情,一旦给这个小子泄了口风,他就会变得无法无天,再不受自己管教了。

而那在天上飞窜的贺玠还没有注意到地上多出来的小跟屁虫,眼前纷乱的剑光已经让他焦头烂额。杜玥是那种越挫越勇的攻路,拖得越久她越是兴奋,但对自己就越不利。必须速战速决。

杜玥自然也是看出了他的疲态,出剑嗤笑道:“怎么?连剑都挥不动了?”

“那是你多虑了。”贺玠回挡化解她的突袭,“我记得父亲以前经常点化阿姊你的剑路吧。总说你操之过急会吃大亏。这么多年过去了也没见你把他的话听进去。”

杜玥又是一记剜挑:“听了又能如何?你那么听话最后还不是死得东一块西一块。循规蹈矩在这世道上根本不配活下来!”

贺玠一噎——东一块西一块?这是什么死状?车裂吗?

“先不说我。你那么厉害又是被谁伤成这个怂样的?”贺玠毫不退让,“该不会是被我打的吧?”

杜玥脸色僵了一瞬,眼中戾气更甚:“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也不看看自己现在是个什么东西,就教训起我来了!”

“我是个什么东西?”贺玠挑眉哼笑一声,“只会给别人添乱的麻烦精凭什么来质问我?”

“麻烦精?”杜玥尾音拖得又长又高,“我可不想被九十岁时还尿床的傻子这么叫!”

此话一出,满座皆静。贺玠嘴角不受控地抽搐三下,看向旁边,见刚才还在剑拔弩张对峙的双方,不约而同地搁下了武器,扭头看他。

“……你们真信他的胡说八道啊!”贺玠简直服气了杜玥信口开河的本事。那张嘴怕不是比她手中的剑还要狠毒。

“胡说八道也是有凭依的。”杜玥趁机几招连刺打得贺玠步步退避,“是谁刚开灵识的那年,偷跑到山下养鸡的院子里玩,结果摔进鸡屎坑惹得一身臭气熏天,三天不敢回家的?”

贺玠弯唇闷笑一声,发现人气到极致的是会乐出来的。

“那你怎么不说我是因为谁才会那样的?要不是为了救你这个为了抢菜糊吃装成鸡钻进棚子里,结果被公鸡追着满院子啄的白痴,我至于那么狼狈吗!”

杜玥身形一顿,继续嘴硬道:“那还不是怪你那天没有给我做饭!”

“那天父亲不是做了吗?”贺玠道。

“他做的饭是能吃的吗!”

“那你自己没长手吗!”

“我的手是用来习剑的,才不是用来涮锅的!”

“那我就活该给你当老妈子呗!自己懒就少找借口开脱!”

两人一边使剑过招一边不留情面地互揭老底,搞得旁边众人一头雾水,不明白一场好端端的厮杀怎么就变成家长里短的骂街了。尤其是康庭岳,听着他俩越来越跑偏的对话,含笑的脸色一寸寸变得铁青。

“小玥。”他平静地唤了一声杜玥。对面没有理会,并丢来了一件笼在双臂外的小衫,大有准备认真干仗的架势。

“小玥。”他又叫了一声,换来的却是更加凶猛激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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