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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妖兽吓了一跳,连蹲在地上神游的江祈都被喊醒了。急匆匆跑来的尾巴也一个激灵定在原地,耳朵竖起老高。

杜玥正和唐枫打得激烈,闻声一个闪躲没躲掉,被按在地上狠吃了两记直拳。她火冒三丈地看向贺玠,见他还好端端地靠人怀里,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对着他破口大骂道:“叫什么叫!从小到大屁大点痛都忍不了,就你最会装!显得自己很柔弱吗!”

“……”贺玠一个语塞。偷偷看向四周,见众人神色没什么变化后松了口气。不对,为什么要松气?没人惊讶不就意味着这里几乎所有人都知道自己曾经是谁了吗?那自己先前为了隐藏身份,小心翼翼畏畏缩缩的傻样到底是为了啥?

贺玠轻咳两声,把淬霜搁到受伤的肩头,待到伤口愈合得差不多了,转头捏了捏裴尊礼的脸,顺带将那些血渍擦掉。裴尊礼神情愣怔,还沉浸在刚才的悲痛中没出来,被捏脸也没有反应,只是轻轻眨了眨眼。

“乖啊。”他扬唇笑道,“在这里等我一会儿。”

说完他不等裴尊礼做出回应,提起剑就朝着康庭岳直冲而去。康庭岳本来正在兴冲冲地隔岸观火,没想到火突然烧到了自己身上,诧异地睁开眼,身旁的妖兽们便齐刷刷挡在了他身前。

贺玠的剑劈在了重重掩护之上,根本伤不得他半分。

“鹤妖阁下不会还认为自己是当年上天入海的大妖吧?”康庭岳挥挥手,妖群散开,“看在过去咱俩相识的份上,我劝你还是听话些不要乱动,免得多受皮肉之苦。”

贺玠动动胳膊,沉下声音:“你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暂且不论。但我的友人们是无辜的,放他们离开。我可以任你处置。”

“不行!”尾巴激动大喊,“你在说什么鬼话呢!”

裴尊礼紧紧捏着胸口的衣襟,吐出一口淤血,也是焦急地想要开口说话。

“那可不行。”康庭岳笑道,“哪有主人赶走贵客的道理。既然大家都来了,那我当然是要以最高的礼仪接待才是。”

“哦?”贺玠出剑挽花,“是要让这里所有妖一起上吗?”

康庭岳摇一摇头,轻轻拍手:“以多敌少这种肮脏的手段可不是我的作风。我向来主张旗鼓相当的对决。”

贺玠咬紧牙关,只听他轻笑一声。

“小玥。”康庭岳道。

那边正杀得起劲的杜玥立刻停了下来,和唐枫各自撤向一边。她转头看向康庭岳,顺着他抬起的手指又看向贺玠。

贺玠心里咯噔一跳,果然听见康庭岳轻快道:“想不想给你久别重逢的家人来一场洗尘宴?”

唐枫眼神一凛,旋身踢开了攻上前的唐枫,毫不犹豫地朝着贺玠奔来。而她身边的其他妖兽又补上了空缺,将唐枫围在中间。

贺玠也不发怵,举剑正面扛下了杜玥的全力一击。两把利剑相撞再错开,擦出了生猛的火花。一把砍断了杜玥的耳发,一把划伤了贺玠的脸颊。

“不赖嘛。”杜玥神色阴狠地摸过鬓边,“本来以为你换了个壳子,就变得和废物凡人没什么两样了。”

“承让。”贺玠微笑,“阿姊你才是。怎么明明还是妖兽的躯体,连我这个小小人类都解决不了。”

他可太清楚杜玥的弱点了。她最是经不起激将法。一旦生气脑子发热,做什么事情都会变得晕头转向。

“哼。”杜玥冷笑一声,“还把我当过去那个输不起的白痴呢。”

她扭转剑柄,从洁白的锋刃上看到了贺玠的倒影,也看到了他的眼睛。

“这改头换面怎么没把你那双丑眼睛换掉。”杜玥抬头盯着他的脸道。

贺玠举剑道:“这不是怕阿姊你认不出我吗?”

杜玥翻了老大一个白眼,蹬腿再次向他挥剑而来:“我是说那老头子留给你的断尾脱身之法也真够糟糕!居然连面部五官都不能完全改变!”

二人又是一番交锋,但师出同门剑法让他们一时间都破不了对方的招。

“还有救你的那个蠢货。”杜玥似乎铁了心要将这些年对他的怨恨一吐为快,“连个名字也不愿意帮你改,真觉得老头子取得好听呢!”

贺玠挡开她的横劈,举剑突刺:“你这么说,要是被父亲听到。他会哭的。”

杜玥一咂舌:“死都死掉几百年的人了,让他哭给阎王爷听吧!”

贺玠云手推向杜玥腰侧,忽感手里的淬霜颤动了一下。

很细微,但传到他掌心的波纹却带着一股淡淡的悲伤。

“你还真敢说啊!”贺玠想起这个也来火,“把我扔在家里和父亲出去逍遥,最后还把他弄丢在了外面!我要是你早就无脸见父老乡亲找棵古树自挂枝头了!”

“你懂什么!”杜玥每间都被怒火烧得皱在一起,“死都死一次的人了!就给我老老实实过奈何桥去!”

“那我至少也得拖着你下去!”贺玠也不甘在言语上落入下风。一人一妖边打边吵,闹得下面的康庭岳都捂住了耳朵。

靠在墙边的裴尊礼眼神渐渐恢复清明,看到如此情形,想也没想就握剑要冲上去。

“尾巴!”贺玠打斗之余分出心叫住小山猫,“把你爹看好了!在他能清楚说话之前都不准他乱动!”

尾巴闻言跌跌撞撞地追上去,抱住裴尊礼的手臂,却被他一记眼刀吓得浑身哆嗦,原地立正。

这还真是可天下之大笑。他什么时候管得住他爹了?

“爹……”尾巴小心翼翼开口,“我觉得他说得有道理。”

他也就只敢动动嘴皮子了。

裴尊礼抬头紧盯着贺玠,半晌颤抖的手才趋于平静。他最终还是没有上前,转身倚靠着墙壁缓缓坐下。

“爹!”尾巴颠颠跑到他身边,“你要丹药吗?我来的时候带了可多!”

他眼睛亮亮地开始翻衣兜,献宝似的捧出一把稀品丹药。

裴尊礼只看了一下,便垂下眸子道:“我不需要,你留着给他吧。”

“他”是谁,尾巴再迟钝也能猜出来了。

“爹,你……”他缩着脖子低声问,“他到底是什么人啊……”

那个康庭岳和鸠妖刚才老说一些神神叨叨他听不懂的话。好像是围绕着贺玠的身世,但他听了半天也没听出所以然。

裴尊礼闻言移目看着他,好半晌才开口:“你还不知道?”

他好像过于高看自家小山猫的脑子了。

尾巴更加惶恐了。一般爹用这种口气质问他,那就是自己已经犯下弥天大错了。

“我……”他手忙脚乱地盯着地板看,“我……可能还是……不知道。”

良久后,裴尊礼伸手轻轻放在他脑袋上。就在尾巴以为自己要挨揍的时候,他却只是轻轻地揉了揉他的耳朵。

“不知道也没关系。”他声音依旧虚弱,“但你永远也不能忘记他。”

尾巴抬起头,望向父亲的双眼。那是他从未见到过的神情。

他从未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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