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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手指,摸了摸对方捧着手炉温热的掌心,微微一笑:“还以为这酒是专程给我带的,难道殿下又打算把自己灌醉。这种当我才不会上第二次。”
“……谁让你上当了。”
“你呀。”她舔了下唇,回味了一秒,道,“人喝醉了就不讲道理,就能自然地不认账,忘掉一切。”
萧涟的酒量实在有限,喝完一盏肯定会晕的。他喉结微动,好在衣服穿得厚,喉纱和领子遮挡之中,看不出这份紧张和冲动。
“我什么时候说……说我不记得了。”
顾棠仍握着他的手,将杯中残酒饮尽,放下杯盏后,却探进他指缝之间,交叩着让人无法挣脱:“我替你记着呢,所以,咱俩得商量个对策出来,让陛下收回成命。”
萧涟:“……?”
她蹭了蹭,靠在萧涟身侧,一边斟酒自酌,一边安静了想了一会儿,说:“就说我要海清河晏、四海升平,才能娶亲,如今嘛,还顾不上。”
顾棠只有很累的时候才会靠在他身边,这个视角非常少见,她身上染着凉气,眼睫上凝了一簇雪晶,睫羽一抖,一半抖落,一半被呼气融化,湿漉漉、亮晶晶地缀在她的桃花眼上。
萧涟不争气地有点头晕,还有点缺氧。
他很难理解自己只喝了一口,就马上开始不由自主了,就这么望了半天,喃喃道:“那不是要等成老男人了……”
顾棠想了想:“不至于会有人等我到嫁不出去吧,再说,这只是说给陛下听的,等到圣人把这茬儿忘了……”
她盘算了一会儿,觉得自己思虑地颇为周全。今日小七倒是没有提出什么建议,只在旁边静静地看着她,模样比往日显得贤淑。
顾棠越说越觉得可行,靠着萧涟乱七八糟地蹭了两下,往下滑,倒在他怀里。小七身上那股让人耳热的气息愈发浓烈,缠绵在他的衣袖之间。她说得口干,晃了下神,忽然感到一阵渴。
萧涟肩头垂下的一缕墨发就在眼前微微晃动,顾棠渴得喝了好几盏酒,她明明不会醉的,可是越喝越觉得脸颊滚烫,心口扑通扑通直跳——却不想爬起来,想在他怀里睡着。
仿佛……她以前觉得累的时候,有一次也枕在他的腿上。萧涟的手轻轻抚摸了她的发梢……好朦胧的记忆,简直像幻觉。
顾棠不说话了,只是看着他,忽然道:“其实我一点也不喜欢争斗。”
他低头凝望,墨黑的眼眸覆着一层光,眼中波光粼粼:“我知道。”
她牵住了对方袖中的手,将萧涟的手拉到面前,偏头亲了一下他的手心。随后闭上眼,变得完全软绵绵、懒洋洋,像一只戳一下就会漏气的脆弱气球。
“萧涟,”顾棠呢喃着说,“其实做朋友听起来天长日久,根本没那么好,我有很多好朋友,但那个位置只会有一个……”
她醉了吗?萧涟想。
喝了这么多烈酒,她一定也有点晕乎乎的了。但不能睡在外面……把她带回三泉宫?然后、然后跟她说,你完了,我们的事已经被母皇知道了。
你逃不脱那道圣旨了。
他的念头起落不定,在到对方话语的关键时刻,顾棠的声音变成了静悄悄的低语,萧涟怔怔地凑过去聆听,却只听到周围雪花落地的声音。
她把他的手放到胸口。厚实的衣衫遮挡不住一下下的心跳,两人交叩的手都一同感知到了蓬勃的震动……萧涟觉得自己要完全昏了头了。
他的手抚过对方的发尾,一股难以言明的冲动涌遍全身,摄住了他的思考。
不会再有机会了,不会再有哪一刻像今天这样。
雪花四落。
在那些震耳欲聋的沙沙轻响中,萧涟听不到自己的声音,他说:“是我。”
“那个人是我。那道圣旨上……会写我的名字。”
“你愿意吗?”
小火炉掀起酒水翻沸,炉中烧着的炭块迸起一簇眨眼消逝的火星。鹅毛般的雪,一片片沉入湖水。
天地仿佛停滞了一息,就在他破釜沉舟的这一瞬间。两人之间那张薄到透明、却又坚不可摧的帐幕,被一团火舌卷住,烧成一段青烟。
顾棠也怔住了,眼睫不动,像被震住了那样看着他。
萧涟盼着她醉了,又怕她真的醉到不会记住这些话。他不在乎低头倒追,只怕她从此疏远,于是骤然急切地抓住她的手,话语极不冷静、颠倒得不成样子:
“从前……从前我说我不喜欢你,是因为我还不明白我自己、还有你的心意。我不确定,也无法付出一切赌这个答案。要是你一辈子游戏人间浪迹芳丛怎么办?要是你更想要别人怎么办?要是你再也不见我……”他顿了顿,深呼吸,“你不见我我就会找上门去,我会日日去堵你的路,缠着你,就算你成亲了我也不会放过……我让全天下都知道,想嫁给你要过我这关,顾勿翦,惹到别人是要付出代价,尤其是情债不能亏欠,这都是你的、你的报应。”
顾棠还是没开口,愣愣地眨了下眼。
萧涟竟然能把追求说成报复。
好厉害……
他胸口起伏不定,情绪太过激动,说不下去,偏过头顺了下气。顾棠猛地回过神,蓦然爬起来贴过去:“陛下早就知道啦?那她还逗我!”
这下轮到萧涟呆了呆。
她没醉?
顾棠伸手掐了掐他的脸,疲惫和倦意一扫而空,这会儿也不在乎百官在那儿打群架了,也不考虑什么先治国再齐家了,更是忘记就算地处偏僻,旁边却还有三泉宫的人。
她捏了两下,唇边的笑意越来越明显,猛地抱住萧涟在他唇上啄了一口,他的唇瓣热烫一片,柔软泛红。顾棠紧接着吻上去,狠狠亲了一下。
萧涟却还记得旁边有人,他瞳孔地震,顾棠的怀抱搂得严实无比,手臂横亘在腰间像一道铁索。他被亲得懵了几秒,整个人被按进她那件玄狐裘里,滚烫的脸贴着一片毛绒绒。
“唔……放开……你放……”
“我不。”顾棠还是第一次对男人用蛮力,掌心抵着他的脊背,从上往下摸,在从下摸回来,让人的尾椎骨到脊柱一阵酥麻,“我不放。除非你告诉我你是从什么时候愿意嫁给我的,你们娘俩又筹谋了多久,陛下居然拿别人来试探我,在这方面你们一样坏!”
真是倒打一耙,最爱试探别人的不就是她么?
萧涟挣扎不了,她的手掌攥着腰身,这感觉很熟悉,在那种梦境里就是这样的紧握,只是一只手而已,却像滔天海潮里唯一没有翻倒的小舟,让他不得不依从,不得不紧紧地、不敢分离地跟她在一起。
他的身体都有点异常的热了。萧涟被亭中的微风吹了一下,无法运转的脑子勉强找回一丝颜面:“干什么,放开我,这是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