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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稍显年长。
不过两三年的工夫,过了年,她才二十三,不知道为什么,却像过了半辈子那么久。
一个人的飞速变化,常常伴随着撕裂血肉的疼痛。
顾棠没表现出来,见他盯着自己不说话,微笑道:“怎么,一别数月,你认不出我啦?”
两人可是在梦中相见了两次,而且每一次都亲密无间,紧紧地……呃,吸附在了一起。
她描述这种情况有时候会觉得词穷,冒出来一些很诡异的形容词。
萧涟眼眸漆黑,望着她轻声道:“你的头发……怎么了?”
顾棠走近,一屁股坐在他对面,很不见外地从旁边把棋盘放到桌子上来:“谁知道呢,它爱怎么长怎么长呗,我不在乎……”
萧涟抓住她的手腕。
他的掌心有一点冷冷的,一个人身居内室,怎么手还这么寒凉?顾棠不由得反手握住,温暖的掌心圈住他的手指。
“我在乎。”萧涟说。
顾棠呼吸一滞,唇边的笑意终于缓缓消散,她沉默了一息,开口:“对不起,我没能让你四姐……”
“你没有对不起别人。”
萧涟主动凑过来,他的脸庞一下子在面前扩大,微卷的墨发拢着脸颊,像浓密乌黑的海藻丛中,含着一株盛放的牡丹。
他抬手触碰到顾棠的脸,克制地、温柔地轻抚了一下。萧涟深深地凝望着她,像是望着一艘普渡众生的苦海慈航。他像看圣人——不是皇帝,而是真正圣人那样看着她:“顾棠,你做得够多了,你已经够好了,不用因为任何、任何一件事自责。”
她几乎应对不了这样的凝望。
怎么……这样看着我,像是仰望一尊神像,又像是看着一道难以愈合的伤口。明明她已经像往常一样对他笑了,为什么萧涟还是知道她会自责呢?
顾棠想不明白,她没办法说“我没有自责”,就这么怔然地贴着他的手,低声道:“我能不能……能不能抱你?”
他很安静地点了点头。
顾棠觉得这要求很冒犯,但她还是这么做了。把棋盘推开,把横戈在两人之间、总是保持距离的书案也推开,她伸手紧紧搂抱住对方的腰,用力到快要失去控制。
他墨色的长发落在耳畔,卷翘的发尾像绒毛一样轻轻蹭着她。顾棠闭上眼,可是凝结的眼泪还是落在他的衣衫上。
她问:“七殿下,人有来世吗?”
顾棠觉得也许会有下辈子的,说不定有的人早就投胎去现代过好日子了。
“会有吧。”萧涟也不确定,他小心翼翼地、仔细地擦拭她眼角的泪痕,说,“真有来世,咱们两个都只能让着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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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好,收!就哭这次,后面再也不哭了。
确实会有现代番外的,计划里是这样,此刻康王正在投胎页面精挑细选。
第78章
一开始她还控制一下, 后面简直是嚎啕大哭。
顾棠把眼泪全擦萧涟身上,心里好受多了。她摸了摸郎君身上洇湿的那块布料,声音沙哑, 含含糊糊地问他:“不至于让我赔吧?”
萧涟一边心疼,一边想笑。他硬撑着没被她带哭,挑眉看她,凶巴巴地说:“要赔的。须一千两。”
顾棠:“……”
要价也太狠了!虽说抱着他大哭一场很是治愈,让那股说不出的压抑感消失了。但一千两……
他的衣服金贵,可能就是贵一些吧。顾棠把这看作自己收拾心情、恢复状态的价格,倒是觉得可以接受。
“那好吧……”
“一千两黄金。”
顾棠木了一下,缓缓将手松开,整理着装,规规矩矩地坐好,干脆道:“没钱。”
什么一千两黄金,你把我卖了吧!
萧涟笑了一下:“真拿不出吗?顾大人家大业大, 岂会囊中羞涩。”
以前的顾家确实家大业大,但跟她现在可没什么关系。虽然家里目前也有田地买卖、禾卿也在打理店铺,可她奉旨养病,没说是不是带薪休假,说不准哪天,还能给定个谋反大罪。
顾棠叹道:“都够买我命了。”
小七单手托住下颔,眼中带笑地看着她:“哪里,这价格公道得很,我听说你昔日跟王家定亲时候的定礼,就是千两金。”
顾棠回忆了一下,确是千两黄金不假。她没解释,反而出其不意地冒出来一句:“你怎么知道?你特意找人打听的?”
她跟王别弦退婚后,为了假装这事儿没发生过,其中细节都是隐藏起来,不让家里人随便乱说的。
她这样一问,萧涟被反将一军。他收回目光,抬指抵住唇,轻声咳嗽几声,想遮饰过去。
但他偏过头,顾棠却跟着追过来,歪头看他的脸色:“打听这个干什么?”
“……”萧涟沉默一瞬,忽地硬气起来,“自然是随口问了他,王表弟就暂住在这里,你们不叙叙旧?”
顾棠:“……”不好,他怎么看起来好像真不介意似的。
真不介意吗……?小七是品格出众,男德满分,还是自己又会错了意,不小心调戏人家?
以他的行事作风来看……男德满分听起来一点儿也不现实。但要说不小心调戏,那她不小心的次数也太多了……
顾棠道:“这……我最近说不定要夷三族呢。他还是离我远点吧。”
“他正为此事着急。”萧涟说下去,“留下小住也是为了时常在我这儿得知消息。你走后,他除了我这里和法华寺,哪里都不去。”
“法华寺?”
“寺庙清静。”萧涟道。
顾棠瞥了他一眼,看不出对方有什么私心,便端正态度,推心置腹地跟他道:“阿弦是个很好的男孩子,只是孤傲冷漠,目下无尘,轻易看不上别人,要是他想不开,我岂不是误了他终身?”
阿弦……这是什么称呼?真是一片青梅竹马之情,亲密热切非他人能比。
萧涟听得不由在脑内反复咀嚼,思绪被操控般回不过神,心底暗想,王别弦轻易看不上别人,还不是因为有你。
前些日子王别弦身边的阿叔劝他,说什么“粗柳簸箕细柳斗,世上谁嫌女人丑?家世才干配得上就够了,郎君也太挑……”说了好些教导他的话……王别弦受不了,却因阿叔是长辈派来的人,又不好反驳争辩,冷冰冰不见人,在寺庙里修行了半月。
仔细想一想,真是一见顾娘误终身,不见顾娘终身误。
顾棠这么说完,以为对方会生气。毕竟这是小七的表弟,萧涟顿了顿,却忽地问道:“那你又要自责了,是吗?”
顾棠:“……我在说别人。”